星京,静山别苑。
沈晋坐在那棵古松下的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是刚泡的,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袅袅升起。
他的长刀靠在石桌旁边,刀鞘上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那是几十年反复握持留下的痕迹。
他刚准备把茶杯送到唇边,个人终端忽然震动了。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最高议会的加密通报,内容只有短短三行:
“联邦最高议会通告:宗师徐无异于今日清晨,在临江市自行修炼中踏足神意。徐无异,现年二十六岁,晋升神意。此事由本人确认,其个人智脑安娜记录在案,真实有效。”
沈晋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二十六岁。
神意。
半个月前他刚刚和这个年轻人在战网交过手。
那时候徐无异还是领域级,虽然肉身强得离谱,能和压制能级后的他打得难分难解,但本质上还是一个领域级,还没有跨过那道门坎。
半个月。
从领域巅峰到神意,只用了半个月。
联邦历史上那些踏足神意的宗师们,从摸到门槛到真正跨过去,平均需要多少年?三年?五年?
有些人甚至在门槛前徘徊了十年二十年,直到寿元将尽才勉强跨过去。
徐无异用了半个月。
不是勉强跨过去,柳云山跟他说过,徐无异的根基是整个联邦最强的,甚至可以说是最强的之一。
他的神意不是靠运气撞出来的,是靠根基硬生生堆出来的。
根基扎实到了那种程度,神意对他来说不是天堑,而是水到渠成。
沈晋端起茶杯,一口喝干。
茶很烫,但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拿起靠在石桌旁的长刀,大步朝别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了。他想起陆绍元说的话:在徐无异晋升神意之前,绝不放他出联邦本土。
现在他晋升神意了,那个禁令可以解除了。但问题是,他晋升得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还没准备好。
他摇了摇头,继续朝门口走去。
……
最高议会大楼。
陆绍元在他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阅一份前线战报。窗外是星京清晨的天空,阳光明媚,云淡风轻。
个人终端震动的时候,他正看到战报的第三页。他随手拿起终端,扫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把战报放下了。
他摘下老花镜,用那双苍老但依旧锐利的眼睛,反反复复地把那条通报看了三遍。每一次都从“徐无异”看到“二十六岁”看到“神意”,然后重头再看一遍。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他靠在椅背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好小子。”他自言自语,声音苍老但有力,“好小子。”
他伸手拿起办公桌上那部老旧的座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柳,看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柳云山的声音,声音里带着笑意:“看到了。这小子,比我们想的还要快。”
“半个月。”陆绍元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半个月。咱们当年走这一步走了多久?”
“我走了三年。”柳云山说,“你走了五年吧?”
“五年半。”陆绍元说,然后又笑了,“这小子,半个月。”
“根基不一样。”柳云山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他把领域级能走的路走到了极致,走到了一种前无古人的程度。肉身完美到那种地步,精神自然就会依附上去。对别人来说神意是一道天堑,对他来说,只是水到渠成。”
陆绍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现在禁令可以解除了。”
“可以解除了。”柳云山说,“他现在是神意了。”
……
林剑一在城郊小院里接到通报的时候,正坐在古松下擦拭他的剑。他把通报看完,然后继续低头擦剑,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错。”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杨舒雁在据点接到通报的时候,正在处理日常军务。她把通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终端,走到窗边,看着据点外面淡紫色的天空。
“二十六岁?”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邹牧在军部会议室里接到通报的时候,正好在开一场关于据点防御部署的会议。他把通报看完,然后忽然笑了一声,把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邹将军?”一个下属小心翼翼地问。
邹牧把终端收起来,摆了摆手:“没事,继续开会。”
但他的嘴角一直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