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徐无异都不知道。
他在小院里站了很久,看着窗外的临江春色,看着江面上的薄雾在晨光中缓缓消散。最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那棵老槐树比小院里那棵更粗,枝叶也更繁茂。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走出屋子,站在槐树下,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老槐树开始长新芽。
那些新芽从枝头冒出来,嫩绿嫩绿的,在晨光下泛着生机勃勃的光泽。新芽的生长速度极快,肉眼就能看到它们在一点点舒展,展开成一片片小小的嫩叶。
然后他手指一收。
那些新叶又以同样的速度枯萎了。嫩绿褪去,变成枯黄,卷曲,飘落,最后化作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他第一次用神意的方式催动秩序规则。
以前他用“破法”和“破血”,需要刻意调动秩序之力,需要刻意展开规则,需要刻意维持规则的运转。
现在他只需要动一个念头。就像呼吸,就像心跳,不需要去想,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估算了一下,如果现在再对上沈晋,不需要等对方体力耗尽才能勉强打平了。他有信心在正面对抗中不落下风,甚至在某些方面占据优势。
不是因为他比沈晋更强,而是因为他的根基太扎实了。
从领域到神意的这一步,别人是用规则去渗透肉身,他是用肉身去承载规则。两条路最终都通向同一个终点,但他的路更宽,更稳,根基更深。
能否战胜完全状态下的沈晋,徐无异也没有把握,但他必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他正准备回修炼室继续熟悉神意的各种运用,个人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乔同羽发来的消息。
“徐无异,你是不是突破了?”
徐无异微微愣了一下。他突破的消息才刚刚通报给神意宗师们,乔同羽是领域级,按理说不会这么快知道才对。
他回了一条:“乔叔怎么知道的?”
乔同羽的回复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刚才军部那边有人给我透了风声,说最高议会今天早上发了一条加密通报,内容跟你有关系。具体内容没说,但那个人的原话是‘你们临江要出大事了’。”
他顿了顿,又追了一条:“是真的不?你晋升神意了?”
徐无异打了两个字:“真的。”
乔同羽那边沉默了将近三分钟,然后他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
“好小子!好小子!我就知道!上次你跟我说你要闭关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二十六岁!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神意!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临江都得炸锅!”
和乔同羽说完,很快个人终端又震动了一下,这次发消息的不是乔同羽,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韩莫。
老师的消息很简短:“无异,听说你突破了。恭喜。”
徐无异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岳连山宗师去世之后,韩莫老师就很少主动联系他了。
不是疏远,而是韩莫老师一直都是这样,不善于表达情绪。
他回了一条:“谢谢韩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吗?”
韩莫的回复隔了将近十分钟才到:“还好。昨天去了趟岳老师的墓地,跟他说了你的事。他如果还在,一定会很高兴。”
徐无异看着那行字,微微沉默。
岳老师。
他没能等到徐无异踏足宗师的那一天,不过现在仇已经报了。
蒙根死了,天狼文明最后的神明被他亲手斩杀。而他自己,也从一个先天武师走到了神意。
“韩老师。”他打了一行字,“下次我去星京,一起去看看岳老师。”
韩莫回了一个字:“好。”
徐无异放下终端,走到老槐树下的石墩上坐下。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脑子里回想着这一路走来的每一个脚印。
从星武大学的训练场,到军部的特勤部门,到监察部的暗访调查,到据点里的生死搏杀,到和晨曦帝国的那场对决,再到这一年多在修炼室里的日日夜夜。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没有人催他,他也从来不催自己。他只是按着自己的节奏,把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把能走的路走到最远。
现在他走到了神意,二十六岁,联邦记录提前了三十二年。
但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
两天后,战网,柳云山的私人房间。
徐无异登录战网的时候,柳云山和沈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两人坐在桌子旁边,面前各放着一杯茶。
柳云山的茶是刚泡的,沈晋的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只是用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着。
看到徐无异进来,柳云山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那目光很平和,但徐无异能感觉到,那平和之下藏着一种极其认真的审视。
过了几秒,柳云山收回了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错,境界已经稳了。”
徐无异走到桌子旁边,在两人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