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人偶还没有决定怎么出手的时候,他就能从人偶重心的微小偏移中,读出对方的意图。
杨舒雁说过,她练了五十年,也只能读出七成。
徐无异不知道自己现在能读出几成,但他知道,同级别的对手在他面前,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他还试着把自己的规则融入到近身缠斗之中。
“破法”和“破血”原本都是范围性的规则,需要展开领域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但这一年里,他找到了另一种用法。
把规则压缩到拳头上。
一拳打出,“破法”的压制效果只作用于拳头接触的那一个点。范围小了,但强度大了不止一倍。
打在对手身上的时候,就像一根钉子钉进木板,力量集中在极小的面积上,穿透力成倍增加。
他试过在修炼室的晶体墙壁上打了一拳。
拳头接触墙壁的瞬间,“破法”的压制效果将墙壁表面的能量结构瓦解了。
然后纯粹的肉身力量涌入那个被瓦解的缺口,将力量渗透到墙壁的深处。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的底部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朵在墙壁内部绽放的花。
这还只是“破法”。
“湮灭”融入拳法之后的效果更加恐怖。
他把“湮灭”的力量凝聚在拳面上,一拳打在人偶身上。
人偶的胸口直接被抹除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口的边缘光滑得像被打磨过一样,没有任何毛刺。
更重要的是,这种用法对心神的消耗,比展开领域要小得多。
展开“破法”覆盖整个战场,需要持续输出秩序之力。
但把“破法”压缩到拳头上,只需要在命中的那一瞬间爆发,消耗不到展开领域的一成。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一场战斗中,连续使用几十次甚至上百次这种规则拳法,而不用担心心神耗尽。
这就是他一年闭关的成果。
不是突破神意,而是把领域级能走的路,走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
但徐无异也知道,无论他把领域级的路走得多远,如果无法验证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那就只是闭门造车。
他需要一块试金石。
一块足够硬的试金石。
他拿起个人终端,打开通讯录。
里面存着几十位宗师的联系方式,沈晋、杨舒雁、邹牧、陆震山、洛青鸾……每一个都是联邦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翻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沈晋在星界战场执行任务,已经去了大半年。杨舒雁在星京处理最高议会的事务,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邹牧还在据点驻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陆震山和洛青鸾倒是可能有空,但徐无异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合适。
倒不是看不起他们的实力,陆震山的肉身强度和力量规则,在同级别里绝对是顶尖的。
洛青鸾的剑法也是联邦一绝,但问题在于,他们都是领域级。
徐无异现在想验证的,不是自己在领域级有多强。他在领域级已经没有对手了,这一点不需要再验证。
他想验证的是,自己和神意之间的差距,到底还有多大。
他想了想,对安娜说:“安娜,帮我查一下联邦现有神意宗师的去向,看看谁目前有空。”
“好的,徐宗师,请稍等。”安娜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
大约过了十几秒,安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宗师,联邦现有神意宗师共十六位。其中八位正在星界战场执行任务,三位在据点驻守,两位在闭关修炼,一位在处理最高议会事务,一位在休假,还有一位……”
安娜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位怎么?”徐无异问。
“还有一位是柳云山柳老。”安娜说,“柳老近十年来几乎不参与任何外出任务,大部分时间都在星京静修。根据联邦的公开记录,柳老目前没有安排任何公务,处于空闲状态。”
徐无异听着,心中微微一动。
柳云山。
上次和柳云山交手,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刚在战网上打了两百多场连胜,信心正足,结果柳云山压制了能级,保留了神意特性,一只手就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场战斗让他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领域和神意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不是力量的差距,不是速度的差距,是层次的差距。
柳云山的每一次出手,都同时作用于精神和肉体。
他的“破法”和“破血”在柳云山面前,几乎形同虚设。
不是规则不够强,而是神意强者本身的存在,就已经超越了普通规则的范畴。
现在他的规则没有突破到更高的层次,也没有晋升神意。
但他的肉身,已经强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极限在哪里的程度。
他想知道,这样的肉身,能不能打破神意的边界。
“帮我联系柳老。”徐无异说,“就说我想请他再指点我一次。”
“好的,消息已发送。”
徐无异放下个人终端,走到窗边。
窗外的临江春色正好,阳光照在江面上,把整条江都染成了金色。江边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新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远处的跨江大桥上,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他站在那里,等着柳云山的回复。
大约过了十分钟,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柳云山的回复。
只有一行字:“明天上午九点,战网见。”
徐无异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柳老还是那个柳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