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纤维,每一个微小的结构,都被他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力量的利用率接近百分之百,恢复速度快到小伤瞬间愈合,感知敏锐到能够在对手出手之前就预判出攻击的轨迹。
但神意,依然没有头绪。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看着窗外的临江春色,心里没有焦虑,没有急躁,只是平静。
一年前他闭关的时候,曾经想过自己也许会在某个瞬间忽然就悟了。
就像邹牧在战场上突破,柳云山在静坐中突破,杨舒雁在练拳中突破一样。
但一年过去了,那样的瞬间并没有到来。
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这一年里他付出的汗水和心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也不是因为他的根基不够扎实。现在的他,根基之扎实已经超出了联邦历史上任何一个领域级宗师。
只是神意这个东西,确实不是靠努力和根基就能堆出来的。
他需要认知。
需要对自己的认知,对武道的认知,对秩序的认知。
他的秩序是什么?
掌控万事万物的规律,让一切按照最优化的方式运转。
这一年里他把这句话实践到了极致。
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系统,把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纤维、每一个器官都当成这个系统的组成部分,然后用秩序之力去优化它们,让它们以最优化的方式运转。
他做到了。
但他依然没有踏足神意,甚至连门槛在哪都没找到。
临江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徐无异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面上那些缓缓移动的游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燎原长枪了。
那杆枪现在就靠在修炼室的墙角,枪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不是他忘了保养,而是这一年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少用到它。
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第二轮优化需要全部的心神,没有时间练枪。
后来优化完成了,他试着拿起长枪演练了几次,却发现手感不对。
不是枪法退步了。
他的枪法没有退步,反而因为感知能力的提升,每一枪都比以前更加精准,更加凌厉。
但那种感觉不对。
就像一个人穿惯了布鞋,忽然换上一双不合脚的皮靴。靴子是好靴子,但穿着走路总觉得别扭。
他花了几天时间才想明白这个问题。
燎原长枪是一件好兵器,枪身坚韧,枪尖锋利,陪他从先天一路走到领域巅峰。
但兵器终究是身体的延伸,而他的身体在这一年里,已经变得太强了。
强到长枪反而成了一种限制。
他一拳打出去,力量从脚底到腰胯,从腰胯到肩膀,从肩膀到拳头,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损耗。
那种感觉就像身体里有一条笔直宽阔的大河,水流奔腾而下,毫无阻碍地涌入大海。
但握着长枪的时候,那条大河就多了一道闸门。
力量从肩膀传递到手臂,从手臂传递到枪杆,从枪杆传递到枪尖,每一个环节都有损耗。
虽然损耗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他试着不用长枪,就用拳头打了一套基础拳法。
弓步冲拳,马步架打,仆步穿掌。最简单的招式,最基础的动作。
但每一拳打出去,他都能感觉到力量的完全释放。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是握着长枪时从来没有过的。
他又试了几次,用拳头打墙壁,用拳头打人偶,用拳头演练各种复杂的招式组合。
越打越顺手,越打越觉得这才是他应该走的路。
他的优势是什么?
肉身。
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也是他最核心的竞争力。
从当年一遍一遍练基础拳法开始,到据点里完成第一轮细胞级优化,再到这一年的第二轮优化,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也走得太远。
现在他的肉身已经强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这样的肉身,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长枪能刺穿的东西,他的拳头也能打穿。长枪能格挡的攻击,他的手臂也能格挡。
且用拳头打出去的每一分力量,都是百分之百的纯粹爆发,没有任何中间环节的损耗。
他想了很久,最终把燎原长枪收了起来。
不是丢弃,而是放在修炼室最显眼的位置,像一个纪念品。
这杆枪陪他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从先天到领域,从联邦到据点,它是一个好伙伴,但现在要走的路,更适合用自己的身体。
这一年的闭关,除了第二轮优化之外,他做得最多的另一件事,就是磨练近身缠斗的技巧。
八卦掌的走化和听劲,他已经练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杨舒雁教他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年里被他反复打磨,反复推演,反复在实践中验证。
走化的核心是力量的流转。
从脚底到手尖,从手尖到脚底,力量的流转路径被他优化了无数遍。
现在他迈出一步,力量就会自然而然地按照最优化的路径流动,不需要任何刻意的控制。
听劲的核心是对对手的感知。
从对手体内的能量波动中,预判出对方的攻击轨迹。
这一年里他把对战人偶的攻击模式,调到了最高难度,每天都要练上几百遍。
现在他已经能做到,在人偶能量波动刚刚从脚底升起的瞬间,就准确判断出对方要攻击的方向、角度、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