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异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修炼室。
地火髓灯盏重新点燃,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修炼室。他盘膝在训练垫上坐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秩序之心还在缓缓旋转,光芒比三个月前更加凝实,旋转的速度也更加稳定。心相的积累在这三个月里往前推进了一大截,距离圆满越来越近了。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心相的积累只是基础。踏足神意的关键是认知,是对自己的认知,是对武道的认知,是对秩序的认知。
他的秩序是什么?
掌控万事万物的规律,让一切按照最优化的方式运转。
这是他对秩序的理解,但这个理解还停留在“用”的层面上,还没有变成他的一部分。
怎么才能把它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邹牧说他在战场上突破的。打到规则之力耗尽,打到士兵死伤大半,打到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忽然就突破了。
柳云山说他的“定”是在静坐中突破的,在静室里坐了整整三个月,不眠不休,最后在某个瞬间忽然就悟了。
杨舒雁说她的八卦掌是在练拳中突破的,练了整整一天一夜,练到双手血肉模糊,练到身体完全脱力,然后在一个掌式的转换中忽然就明白了。
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
他的路在哪里?
徐无异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急。
神意不是急出来的。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三个月在据点里的收获好好消化,把根基打得更扎实一些。等根基足够扎实了,契机自然就会出现。
如果有哪一条路最适合他,最符合他的想法,那一定是稳扎稳打,以最强的基础去突破最难的关卡。
他站起身,走出修炼室,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他坐在餐桌旁,一个人慢慢吃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临江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江面上的游船像一串串移动的珍珠,跨江大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
接下来的几天,徐无异没有急着闭关,而是先把生活中的琐事处理了一下。
他去了一趟临江战团总部,见了乔同羽一面。乔同羽看到他回来,高兴得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好几遍“好小子”。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徐无异把据点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乔同羽听得连连点头。
“晨曦帝国的皇室公主都被你打败了。”乔同羽感慨地说,“你小子现在可是联邦的大红人了。最高议会那边已经把你列为重点培养对象,资源倾斜的力度比之前又提了一档。”
徐无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乔同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不过你小子还是老样子,不骄不躁的。换成别人,打了这么大一场胜仗,早就飘到天上去了。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徐无异说:“一场对决而已,没什么可飘的。我的目标是神意,不是赢几场对决。”
乔同羽哈哈大笑:“好!有这种心气就好!”
他又问徐无异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徐无异说准备闭关一段时间,把据点里的收获好好消化一下。
乔同羽点了点头,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徐无异从战团总部出来之后,又去了一趟父母家。
徐母果然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
吃饭的时候,徐母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说他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徐父虽然话不多,但筷子也没停过,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肉。
徐无异吃着那些熟悉的味道,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不管他在外面是什么身份,是联邦最年轻的宗师也好,在这个家里,他只是儿子。
吃完饭,他陪父母坐了一会儿,聊了聊近况,然后起身告辞。
徐母送他到门口,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徐父站在客厅里,看着他,说了句:“好好练。”
徐无异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他把门关上,把个人终端调到勿扰模式,然后走进了修炼室。
闭关开始了。
他没有给自己定具体的时间表。什么时候把据点里的收获消化完了,什么时候把根基打得更扎实了,什么时候就出关。
不急。
修炼室里的地火髓灯盏二十四小时亮着,暖黄色的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徐无异盘膝坐在训练垫上,秩序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他在消化据点本源能量带给他的那些细微变化。
细胞级的优化虽然完成了,但还需要时间去巩固。
那些被优化过的细胞,需要在本源能量的滋养下慢慢适应新的结构,把这种优化从“刻意维持”变成“自然而然”。
他花了三天时间来做这件事。
三天里他不吃不喝,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细胞层面的微调之中。
秩序之力在每一个细胞里流转,将那些还不够稳固的结构一点一点地加固,将那些还不够顺畅的联接一点一点地疏通。
三天后,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细胞级的优化彻底稳固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肌肉在皮肤下流畅地滚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之前更加协调了,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水一样。
接下来是规则的打磨。
“破法”、“破血”、“湮灭”,这三项他最核心的规则,都需要在细节上进一步优化。
“破法”的覆盖范围和压制强度,“破血”的生效速度和持续时间,“湮灭”的凝聚速度和威力上限,每一个细节都有提升的空间。
他花了整整十天来做这件事。
修炼室的晶体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形状的凹陷和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