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光纹的共鸣频率,让兽王的能量无法和光纹产生共鸣。就像两个人说话,一个人在不断地改变自己的音调,另一个人就很难听清他在说什么。
兽王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它正在拼命从周围的光纹里汲取能量,试图修复杨舒雁那一掌对能量核心造成的损伤。但它发现,那些原本听话的光纹,忽然变得不听话了。
有些光纹完全不理会它的牵引,依然按照原来的节奏流动着。
有些光纹虽然产生了共鸣,但共鸣的强度弱了很多,流出来的能量只有之前的十分之一。还有些光纹干脆改变了流动的方向,绕开了它所在的位置。
它的恢复速度大大降低了。
能量核心上的裂纹愈合得极其缓慢,心脏的跳动依然紊乱,左前腿的能量连接依然断裂,后腿上的剑意依然锁着周围的空间。
它在变弱。
而那个人类在变强。
兽王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暗金色的竖瞳里映出徐无异的身影。
那个人类依然站在原地,浑身上下被淡蓝色和暗金色交织的光芒包裹着。但现在的光芒比刚才更加凝实,更加明亮。
那些从晶体墙壁上延伸过来的暗金色能量丝线,已经不再是细小的触手,而是变成了一条条粗壮的光带。
光带里流淌的能量多得惊人,每一次涌动都会让徐无异身上的气息增强一分。
兽王终于明白了。
它不是因为被三位神意宗师围攻才陷入绝境的,而是因为这个人类。
这个人类用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切断了它和据点之间的联系。
据点不再属于它了。
兽王发出一声低沉而绝望的嘶吼,然后它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决定。
它不再尝试从周围的光纹里汲取能量,而是将体内残余的所有能量全部收拢回了能量核心。
那些正在流向全身各处的暗金色能量,在一瞬间全部倒流回了能量核心。
兽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鳞甲上的光泽迅速暗淡,肌肉开始萎缩,骨骼开始松动,体内的能量在急速坍缩。
暗金色的血液从它身上的伤口处涌出来,但涌出来的血液很快就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暗红色的普通血液。
它在用自己的生命换取能量核心的完整。
徐无异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那些原本被兽王牵引的光纹,现在完全失去了控制。它们像失去了方向的河流,在晶体墙壁上四处流淌,不再有规律地循环,也不再向兽王汇聚。
这是一个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加大了秩序之力的输出。
那些连接在光纹上的秩序之力丝线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芒和暗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空腔照得通明。
光纹里的能量开始疯狂地朝他涌来。
不是一丝一缕,而是一股一股,像是决堤的洪水找到了新的河道。暗金色的能量在他体内奔涌,被秩序之力引导着,在经脉中高速运转,然后被细胞吸收。
每一个吸收了能量的细胞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细胞壁变得更加坚韧,细胞质变得更加活跃,细胞核里的基因信息在能量的冲刷下,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优化着。
这是超越普通锻体范畴的进化。
杨舒雁最先察觉到了徐无异身上的变化。
她的八卦掌最擅长的就是感知力量流动,所以当徐无异开始大规模吸收据点能量的时候,她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强。
那种增强不是境界的突破,而是更基础的、更本质的强化。
他的肉身在进化。
“林宗师。”杨舒雁的声音在能量风暴中依然清晰,“你看徐无异。”
林剑一的目光落在徐无异身上。
他的剑还钉在兽王的后腿上,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他看到那个年轻人浑身包裹在蓝金交织的光芒之中,那些光芒在他身上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会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凝实。
“他在吸收据点的能量。”林剑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惊讶,“不是截取,是融入。他把自己的秩序之力融入了据点的能量循环。”
沈晋的刀还架在兽王的脖颈上,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小子。”他说,声音沙哑但带着笑意,“我让他来打兽王,他倒好,直接把据点的能量循环给接管了。”
兽王感觉到了绝望。
它拼命收缩体内的能量,试图保住能量核心的完整。只要能量核心还在,它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它发现自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了。
那些原本属于它的能量,现在正在被那个人类疯狂地吸收。
光纹里的能量不再听从它的召唤,甚至它体内那些还没有完全收缩回能量核心的能量,也开始蠢蠢欲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想要冲破它的控制,流向那个人类。
它在失去一切。
兽王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那声嘶吼已经没有了愤怒和威严,只剩下纯粹的绝望。它的身体在嘶吼声中彻底崩溃,鳞甲全部脱落,肌肉全部萎缩,骨骼开始碎裂。
能量核心从它破碎的胸膛中暴露出来。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体,表面布满了裂纹,但依然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晶体内部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那是兽王无数年来积累的能量精华。
林剑一收回了长剑。
剑尖从兽王后腿的关节中拔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液。但血液刚离开兽王的身体就失去了颜色,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沈晋收回了长刀。
刀锋从兽王的脖颈上移开,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刀痕里没有血流出来,只有灰白色的粉末在往外渗。
杨舒雁收回双掌,退后几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的老茧已经全部裂开了,鲜血和暗红色的兽王血液混在一起,把整双手掌染成了暗红色。
但她的眼神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