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宋家那边,我会去处理的。他们想拿你当枪使,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徐无异摇摇头:“范宗师,不必了。”
范崇光看着他,没有说话。
徐无异说:“宋家确实有他们的目的,但他们给的线索是真的,帮我把案子查清楚了。至于他们想拿我当枪使,我不在乎。”
“我这柄枪,谁都可以用,只要瞄准的是该打的人。郑明川该打,所以宋家能用我。如果有一天宋家自己也该打,那别人也可以用我来打他们。”
他看着范崇光道:“这就是我的规则。”
范崇光沉默了很久。
他就那样看着徐无异,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看着这个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宗师,看着这张平静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倒是通透。”
徐无异没有说话。
范崇光继续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你这样的事。那时候我刚晋升宗师,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后来时间长了,见得多了,才知道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但你没有放弃,还在按自己的规则做事。这一点,比我强。”
徐无异摇摇头:“范宗师过奖了。”
范崇光看着他,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不满意呢?”
徐无异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范崇光继续说:“如果我说,郑明川是我的人,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要保他。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静,但徐无异能感觉到,那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这是一个宗师的问题,是一个走过二十多年宗师之路的人,提出的问题。
徐无异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说道:“我会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怎么做?”
“让郑明川得到他应得的下场。”
范崇光看着他,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哪怕我要保他?”
“是。”
范崇光停顿了几秒,然后问:“你凭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你晋升宗师不到半年,法相才刚刚稳固。而我踏入这一步已经二十多年,法相早已大成,领域早已稳固,正在向神意迈进。”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在我面前,让郑明川得到他应得的下场?”
“凭我。”
范崇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好奇。
“这么自信?”
徐无异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范崇光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抬起右手。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凝滞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范崇光身上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那不是气势的压迫,不是气血的涌动,而是领域。
范崇光的领域。
徐无异站在那片领域中,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变得扭曲,声音变得模糊。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
那股力量试图侵入他的识海,试图影响他的判断,试图让他产生恐惧、退缩、犹豫。
这就是领域的力量。
在领域之中,领域的主人就是神,他可以改变一切,掌控一切。
但徐无异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范崇光的领域笼罩自己。
然后他心念微动。
识海深处,那轮淡蓝色的秩序之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向四周扩散。
那力量很淡,淡到几乎感知不到。但就在它扩散开的瞬间,范崇光的领域忽然顿了一下。
那种顿挫很轻微,轻微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范崇光是宗师,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异常。
他的领域,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那种力量在瓦解他的领域,让那些原本严密的规则,开始出现细微的裂隙。
范崇光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加大了对领域的控制,试图压制那股力量。但那股力量像水一样,无孔不入,根本无法压制。
它渗透进他的领域,渗透进那些他精心构建的规则,然后在那里生根发芽,慢慢改变那些规则的性质。
他的领域还在,还在运转,还在发挥作用。但范崇光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领域已经不完全属于他了。
在那片被徐无异力量渗透的区域里,他的规则正在被改写。
范崇光收回右手,领域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他看着徐无异,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也带着几分赞叹。
“好小子。”他说,“你这规则,有点意思。”
徐无异也收回了秩序之力,朝他点了点头。
范崇光看着他,忽然说:“试试手?”
徐无异微微一怔。
范崇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才有的跃跃欲试。
“我闭关三年,又有所得,手痒得很。今天遇见你这么个有意思的年轻人,不试试,可惜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放心,不是生死相搏,就是切磋。我想看看,你那个规则,到底有多强。”
徐无异看着他,同样露出笑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