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异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院子外面,宋青梧的管家周先生正等在门口。看到徐无异出来,他立刻迎上前来,态度比来时更加恭敬。
“徐宗师,我送您出去。”
徐无异跟着他,沿着来时的那条小径,穿过几道月亮门,走过那条曲折的回廊。
夜色更深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远处的建筑里亮着几盏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走到那道高大的铁门前,周管家停下脚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宗师,车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外,您要去哪里,司机会送您。”
徐无异点了点头,迈步走出铁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旁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司机。看到徐无异出来,司机立刻打开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徐无异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路边,回头看向那道铁门。
铁门上方那块古朴的牌匾,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宋府”两个字,依旧清晰可见。
……
宋府。
宋逸依旧坐在那张石桌旁,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看了宋青梧一眼。
“走了?”
宋青梧点点头,走到他面前站定。
“去把兴贤叫来。”
宋青梧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院子。
片刻之后,一道年轻的身影,跟着宋青梧走进院子。
那人大约二十出头,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练功服。
正是宋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之一,宋兴贤。
他走到石桌前,恭敬地朝宋逸行了一礼。
“六叔祖。”
宋逸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坐。”
宋兴贤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宋逸脸上,等着他开口。
宋逸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已经凉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最近修炼怎么样?”
宋兴贤如实回答:“托六叔祖的福,进步还算顺利。上个月刚刚把《星河剑典》第三层练成,现在正在冲击第四层。”
宋逸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错,比你爹当年都快。”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不要骄傲。武道之路漫长,你现在才刚起步。后面的路还长得很,要走得稳,走得扎实。”
宋兴贤认真听着,然后点了点头。
“兴贤谨记六叔祖教诲。”
宋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问:“你知道徐无异这个人吗?”
宋兴贤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宗师,和我们同届。之前青年赛上,我和哥哥都输给他了。那一战,我连他一枪都没接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没有不甘,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逸嗯了一声,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输给他不丢人。那小子是个异数,不能用常理衡量。但你要记住,输一次不要紧,要紧的是输完之后怎么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从今天起,你要更加用功修炼。每天多练两个时辰,把基础打得更扎实一些。争取在今年之内,把《星河剑典》第四层彻底掌握。”
宋兴贤听着,心里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六叔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为什么要他更加用功。
但他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
“是,兴贤记住了。”
宋逸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宋兴贤不明白,但他不需要他明白。他只需要他按照说的去做,去努力,去变强。
他摆了摆手。
“去吧。好好修炼。”
宋兴贤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院子。
宋青梧站在旁边,看着那道年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转头看向宋逸。
“六叔爷,您这是……”
宋逸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郑明川死定了,他这几年拼了命给他那个小儿子铺路,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范崇光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等他得知内情,周家人也讨不了好,后勤委员会要重新洗牌了。”
“青苗计划,兴贤可以去争一个名额,周家的其他产业,你也让人准备好接手。”
宋青梧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宋逸坐在石桌旁,看着那几丛修竹,忽然又开口道:“这次之后,你就回来家里做事吧。”
这是要让宋青梧彻底放弃官面身份,尽管已经有了准备,但事到临头,宋青梧还是心存侥幸。
“六叔爷,或许我可以再等等?”
宋逸却是给了他一个冷眼,说道:“等什么?等有人拿着这件事给你挖坑?”
“青梧,你要记清楚,我们今天能利用徐无异去对付周家,别人未必不能有样学样来对付我们。”
“想拿别人当枪,首先自己底子要干净。”
……
次日一早,徐无异就离开了星京。
他没有用孟知守的身份,也没有用徐无异的身份,而是用了一张军部提供的备用身份卡,搭乘一架普通的民用航班,前往北原省。
至于监察部那边,他也没有再过去,只是给周斌等人留了口信。
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舷窗外是白茫茫一片。徐无异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红山疗养院,位于HH市北郊,表面上是私人经营的疗养机构,实际上和郑明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疗养院里有什么,宋青梧的人进不去,所以不知道。但能让卢盛每隔三个月就去一次的地方,肯定不简单。
徐无异有监察部的身份,可以便宜行事,比起宋家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HH市空港。
徐无异走出航站楼,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北原的冬天比东江冷得多,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他深吸一口气,朝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是军部驻北原办事处提前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