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异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那个精致的院子。
腊梅的香气从窗口飘进来,淡淡的,很好闻。但此刻他想的不是这个,而是宋青梧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宋家的核心人物,用一个假证人引监察部的人上钩,目的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
见自己一面,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转过身,看向周斌和李昭文。
“你们先休息,我去见宋青梧。”
周斌站起身,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孟队长,您小心。”
徐无异走出房间,穿过院子,回到那道月亮门前。
宋青梧还站在那里,背着手,看着那几株腊梅。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
“徐宗师,见完了?”
徐无异走到他面前,站定。
“宋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引来,到底想干什么?”
宋青梧看着他,然后缓缓开口。
“徐宗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带您去见一个人。”
徐无异看着他,没有说话,心中微微一动。
能让宋青梧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在宋家只有一个。
宋逸。
那位坐镇宋家几十年的老宗师,联邦武道界德高望重的存在。
他点了点头:“带路。”
宋青梧转身,沿着院子后面的一条小径走去。
徐无异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几道月亮门,走过几条曲折的回廊,最后在一座独立的小院前停下。
这座小院比之前那个院子更小,也更安静。
院墙上爬满了常青藤,在夜色中显得幽深而静谧。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宋青梧在院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徐无异。
“徐宗师,六叔爷就在里面等您。”
徐无异站在院门前,然后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院子里比外面更加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青砖铺地,几丛修竹种在角落,在灯光下投下斑驳的竹影。
院子正中摆着一张石桌,石桌旁坐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着急。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徐无异身上。
那目光很平和,平和得像一潭深水。但徐无异能感觉到,在那平和的表面之下,藏着怎样深沉的力量。
这就是宋逸,宋家的定海神针,踏入宗师境界已经超过四十年的老牌强者。
宋逸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徐宗师,久仰大名。请坐。”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徐无异走到石桌旁,在他对面坐下。
“宋老前辈,用这种方式请我来,是不是太曲折了些?”
宋逸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徐无异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先喝杯茶,润润嗓子。这茶是自家山上种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胜在干净。”
徐无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微苦,但很快就有回甘涌上来。
宋逸看着他喝完,才缓缓开口。
“徐宗师,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青梧那孩子做事,确实绕了点弯子,但他有他的难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那两个队员,查到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如果顺着查下去,会牵扯出很多人,很多事,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力量。”
徐无异放下茶杯,看向他。
“宋老前辈,您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宋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青梧,你来说吧。”
宋青梧站在宋逸身侧,朝徐无异点了点头。
“徐宗师,您的两个队员查到的那桩谋杀案,是真的。三年前那个叫林泉的商人,确实是被人害死的。”
徐无异的目光微微一动。
宋青梧继续说:“但我不是凶手。我只是知情人之一。那天晚上,我知道有人要对他动手,也知道动手的人是谁。但我没有阻止,也没有举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林泉死后,他的产业被瓜分。动手的那个人拿了大头,我拿了一小部分,但后者是以正常的商业手段。”
徐无异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明白宋青梧的意思,在这件事里,后者只有知情不报的责任,实话说算不上很大的罪名。
哪怕上了法庭,最多也就是极短的刑期,而且他现在主动举报是立功行为,大概率不会被判罚。
当然,往后他很难再担任官方的职务,不过宋青梧自己是先天武师,他的权力实际来源于自身,以及宋家,官面身份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那个人是谁?”徐无异问。
宋青梧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
“郑明川,最高议会,后勤保障委员会的主任委员。”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的瞬间,徐无异脑海中闪过之前,在监察部查过的那些资料。
郑明川,那个曾经来监察部打听过自己的人,那个和郑海是同村的人,那个在李明远案子里,露出过一丝痕迹却查无实据的人。
他当时就觉得太巧,巧得让人不得不多想。但因为没有证据,只能暂时放下。
现在这个名字再次出现,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你有证据?”徐无异问。
宋青梧摇摇头:“没有,郑明川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但我可以出面做污点证人。”
“此外,你想在这起案子里定他的罪,必须找到实际动手的那名先天武师,此人的行踪我已经大致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