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跟我来,我带您去见他们。”
徐无异跟着他站起身,穿过那道门,走进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是几间厢房,门都关着,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宋青梧走在前面,步伐从容,一边走一边说:
“徐宗师,有些话我想先说明白。您的两个队员,周斌和李昭文,确实在我这里。”
“但从他们踏进宋家的那一刻起,我没有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每天好吃好喝招待着,住的也是最好的客房。”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徐无异一眼。
“我不是想邀功,只是想让您知道,宋家对监察部没有恶意,对他们个人更没有恶意。”
徐无异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道月亮门,穿过月亮门,是一个独立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青砖铺地,几株腊梅种在角落,正开着淡黄色的花,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院子北边是一排三间的厢房,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宋青梧在院子中央停下脚步,朝那排厢房指了指。
“他们就住在这里。左边那间是周斌,中间那间是李昭文,右边那间是给他们准备的会客室。”
“这几天他们可以在院子里自由活动,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时有人送。”
他说完,看向徐无异。
“徐宗师,您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徐无异点了点头,朝左边那间厢房走去。
他走到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
“谁?”
徐无异没有回答,只是又敲了三下。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拉开,周斌那张国字脸出现在门后。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徐无异,整个人愣在那里,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艰难地开口。
“孟……孟队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泛红。
徐无异看着他,点了点头。
“是我。”
周斌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朝中间的厢房喊了一声。
“昭文!出来!孟队长来了!”
中间那间厢房的门很快打开,李昭文戴着那副眼镜,快步跑了出来。他看到徐无异的瞬间,也愣住了。
“孟队长……真的是您?”
徐无异看着他们两个,仔细打量着他们的状态。
周斌穿着宽松的便服,脸色红润,精神很好,看不出任何受伤或者被虐待的痕迹。
李昭文也一样,甚至还比在监察部时胖了一点。
徐无异点了点头,说:“进去说。”
三人走进周斌的房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还摆着几本书。
周斌让徐无异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和周斌坐在床边。
“孟队长,您怎么来了?”周斌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是方晓晓给您发的消息?”
徐无异点了点头。
周斌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
“是我大意了,不该不听程序,不该直接来见那个证人。如果不是我……”
“现在不说这个。”徐无异打断他,“说说这几天的情况。宋家把你们怎么样?”
周斌抬起头,看向徐无异,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孟队长,说实话,宋家没把我们怎么样。从我们被带进来到现在,没动过我们一下,每天三餐准时送,想吃什么还可以点。”
“住的这个院子,也是宋家内部最好的客房。”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个宋青梧,来过几次。每次来都很客气,跟我们聊天,问我们在监察部的工作情况,问我们查案的思路。”
“他说他对监察部的工作很感兴趣,想多了解一些。”
徐无异听着,微微皱起眉头。
宋青梧对监察部的工作感兴趣?
这说不通。
“他还说什么?”
周斌想了想,说:“他说,扣下我们不是针对监察部,也不是针对我们个人。他说他只是想见一个人,想借我们引那个人来。”
他看向徐无异,目光里带着几分愧疚。
“我当时不明白他说的那个人是谁,现在明白了。他说的是您,孟队长。”
李昭文在旁边接话:“他跟我们说,如果那个人不来,七天后也会放我们走。他说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见那个人一面。”
徐无异沉默了几秒。
七天后放人,说明宋青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事情闹大。
他只是在赌,赌那个“该来的人”会来。
现在他赌赢了,自己来了。
“那个证人呢?”徐无异问,“你们见到的那个秘密证人,到底是什么人?”
周斌和李昭文对视一眼,然后周斌摇了摇头。
“孟队长,说实话,我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个证人是我以前办案时接触过的线人,合作过几次,一直很可靠。他给我的线索,也确实是真实的,至少我核实过一部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但我事后回想,他出现得太巧合了,很不正常,而且见面时不肯给我明确的证据,让我无法上报,直到让我们两人跟着他走。”
李昭文在旁边补充:“孟队长,我觉得这可能是个局。有人故意用那个证人引我们来,目的就是让我们被宋家扣下。”
徐无异点了点头,这个判断和他想的一样。
“宋青梧跟你们说过,他为什么要见我?”
周斌摇了摇头:“没有。他只是说想见那个人一面,有事要谈。具体什么事,他没说,我们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