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也敢聒噪!”
南昭冥看都未看,随意反手一挥。
嘭——
一股根本无法抵御的恐怖巨力隔空袭来,云澈护体玄力瞬间崩碎,胸膛凹陷,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击飞,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直直倒飞出百里之外,砸入一片崩塌的宫殿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云澈!!!”夏倾月与刚刚稳住身形的茉莉同时失声惊呼,心如刀绞。
“啧,不堪一击。”
南昭冥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气息紊乱、娇躯微颤的沐玄音身上,那淫邪的光芒再次大盛。
他一步踏出,瞬息逼近,无视沐玄音勉力提起的雪姬剑,大手径直朝着沐玄音那清冷绝尘却此刻苍白染血的脸颊摸去。
“美人儿,现在知道……”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沐玄音肌肤的刹那——
轰!轰!轰!
数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玄力,如同蛰伏已久的冥龙,自不同的方向骤然暴起,以撕裂苍穹之势,狠狠轰向南昭冥与南昭光!
紧接着,数个森然威严的声音,几乎同时在这片血腥战场上炸响:
“阎魔三祖,奉陆魔主之命,携阎魔族人,前来镇杀深渊污秽!”
“焚月界,焚月魔帝麾下,奉陆魔主之命,前来觐见冰凰宗主!”
“北域万魔,奉陆魔主之命……”
黑暗玄力如潮狂涌,一道道散发着滔天魔威、形态各异却皆强大无匹的身影,撕裂空间,降临战场!
北神域?
茉莉挑了挑眉,他们口中的“陆魔主”……难道是……陆抗?
余光看到沐玄音似乎没有任何疑惑,颇为气恼的顿了顿足:“那个家伙,果然比云澈藏得还深!”
…
随着阎魔三祖等人到来,陌悲尘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幻。
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对局势脱离绝对掌控的冰冷不悦,以及一丝被意外因素干扰的烦躁。
诚然,他的实力完全在众人之上。
但因为长期被渊尘的浸染,骤然来到“永恒净土”,他的躯体与力量运转,尚未能完全适应此间天地的细微法则差异。
若是一对一,甚至一对五,他都有绝对的把握,将神域这些所谓的神帝逐一碾压、斩杀。
可现在,他要面对的,是汇聚几乎整个神域最强的战力……
宙天帝于龙皇对视一眼。
北神域与三神域素来敌对,隔绝已久,此刻竟倾巢而出,口称奉“陆魔主”之命前来?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此刻已无暇深究。
深渊骑士是必须清除的、威胁整个神域存亡的外敌,而北神域魔族……至少此刻,他们的刀锋明确指向了深渊之人!
瞬息之间,权衡已定。
宙虚子不再犹豫,帝威轰然全开:
“动手!”
宙虚子、龙皇轰然出手,而星神帝星芒如瀑,月神帝月轮清啸,南域四位神帝亦同时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帝威,各施绝学,从不同方向锁定陌悲尘及其余五名深渊‘来客’!
与此同时,阎魔三祖桀桀怪笑,三股同源却各具诡谲的浩瀚魔气冲天而起,化作三尊顶天立地的阎魔法相。
魔掌翻覆间,黑暗之力滚滚而出,配合着焚月界强者那焚尽虚空的暗月魔焰,以及北神域其他魔族强者的狂暴攻势,如同黑色的狂潮怒涛,与诸神帝的神力铺天盖地般朝着深渊七人淹没而去。
轰轰轰……
星域战栗,空间崩裂,天道法则被强横的力量扭曲撕扯,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超越认知极限的恐怖战斗余波下剧烈激荡、哀鸣。
光与暗的交织,帝炎与深渊之息的碰撞……将宙天神界核心区域彻底化作一片毁灭的混沌熔炉。
即便是刚入神主境的强者,在此等战圈边缘,也需拼尽全力方能自保,稍有不慎便会被逸散的能量乱流撕成碎片。
翻滚的烟尘与能量乱流中,陌悲尘所带来的六名深渊骑士,已有四人的气息彻底湮灭!
这四人实力强大毋庸置疑,但在几乎汇聚了整个神域顶尖战力的疯狂围攻下,个体的强悍依旧难以抵挡绝对的数量与质量碾压。
南昭冥与南昭光,仍在疯狂挣扎、嘶吼搏杀!
他们周身灰暗的鳞甲多处破碎,气息比起初时明显衰弱,但眼神却更加癫狂与凶戾。
至于陌悲尘,状态虽然好些,神情却早已是不在那么从容。
在接下了龙皇一记足以撕裂星河的轰击,身形微微一晃后。他那深陷的眼眸中,寒光暴涨。
“哈哈哈!永恒净土的蝼蚁!本来还想让这宙天界保存下来,现在看来,是彻底没这个必要了!”
他双臂猛地向两侧一震,长发忽然飘起,瞳中微闪银芒。
噗轰!!
仿佛有一个庞大的世界在自己的身前爆开,释出湮灭星河的灾厄之力。
一股灰色狂潮,如同开闸的灭世洪流,以陌悲尘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席卷!
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般,直接化为虚无的黑暗!
宙天神界那加持了无数神阵、坚固无比的大地、建筑、山峦,在这灰色狂潮面前,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尘埃都未能留下!
“快退!”
茉莉的赤瞳骤然收缩到极致,那毁灭狂潮的速度远超想象!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血色残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下一瞬,已到了云澈身边,抱起生死不明的云澈,疾退千里。
沐玄音在灰色狂潮边缘显出身形的刹那,冰蓝色的眼眸便锁定了茉莉离去的方向。
雪姬剑锋向后一划,斩出一道横亘数千丈的极寒冰幕,虽在灰色狂潮面前瞬间崩碎,却也略微迟滞了其蔓延速度。
夏倾月的身影再月华的笼罩下,变得飘渺不定,速度奇快无比,灵动地规避着后方吞噬一切的虚无黑暗……
轰隆隆隆!!!
那灰色的毁灭狂潮终于与诸位神帝、魔祖仓促布下的重重防御轰然对撞!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在宙天界的核心炸开,仿佛无数个太阳同时湮灭!
整个宙天神界,都在这一刻,剧烈地、痛苦地震颤起来……
可就在众人以为宙天界将在这恐怖一击下,彻底倾覆之际——
一道光。
不,那甚至不能被简单地称之为“光”。它更像是一道凭空出现、超越了“快”与“慢”概念的“裂痕”。
一道纤细、笔直、凝练到极致的剑痕,毫无征兆地,自陌悲尘所站立的那片虚空,显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能量爆发的预兆。就那样,平静地、却又无比突兀地,“切”在了那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瞬间归位。
正因释放了毁灭一击而气势攀升到顶点、银眸中满是漠然与掌控之色的陌悲尘,脸上的神情骤然凝固。他那覆盖着厚重灰甲、蕴含着恐怖深渊之力的躯体,从头顶正中开始,出现了一道笔直向下的、细细的黑线。
黑线迅速蔓延,穿过眉心、鼻梁、嘴唇、脖颈、胸膛、腰腹……
下一刻。
陌悲尘那强横无匹、令众神帝魔祖都束手无策的深渊骑士之躯,竟被这道凭空出现的剑痕,从正中间,整齐地、均匀地、一分为二!
那个不可一世的深渊骑士首领,那个一击险些葬送宙天界的恐怖存在……就这么……死了?!
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何人挥出的剑光,瞬间秒杀?!
极致的死寂,笼罩了全场。
无数道目光,惊颤的望向血雨落下的虚空。
在漫天洒落的黑红血雨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自那剑痕出现的“位置”,踏空而出。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雅却仿佛流淌着烟云水光的烟纱长裙,裙摆轻曳,不染尘埃。
她的容颜,带着一种近乎少女般的纯净与精致,眉目如画,肌肤胜雪。
然而,这张本该惹人怜爱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丝毫表情,冰冷得像是一尊完美的玉雕。
那一双眸子,被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彻底覆盖,仿佛浸泡在血海之中。而在那一片猩红之中,瞳孔却又是极致扩散的漆黑色,深邃、空洞。
她单手持着一柄剑,就那样随意地握着,恍惚间,那剑仿佛是她手臂的延伸,又仿佛只是她身畔一道静止的影。
她的出现,她的姿态,她那一剑的恐怖,以及她眼中那非人的死寂,共同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又充满诡异与压迫感的画面。
她微微抬眸,那双血红漆黑的异瞳,冷漠地缓缓倒向两边的陌悲尘‘尸首’。
樱唇轻启,吐出的声音空灵悦耳,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拦路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