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甲骑士这才缓缓放下手:“吾名陌悲尘,让你们这里的神帝,滚出来觐见!”
让神帝觐见?
何等狂妄!何等荒谬!
守护者们相视一眼,无需言语,下一刻,同时发起了攻击。
…
当沐玄音、茉莉、夏倾月赶到封神台区域时,映入她们视线的,唯有一片触目惊心、遍染猩红的废墟。
这里,明明是宙天神界,东神域的无上王界之首,承载着宙天亿万年历史与荣光,象征着东域权威与秩序的至高圣地。
那些曾巍峨耸立的殿宇楼阁,此刻正以令人心胆俱寒的速度崩塌、倾颓,粘稠的血浆肆意泼洒。
血染的残垣中,没有任何一具完整的尸体……
只有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在每一寸扭曲的空气里。
虚空中,宙天帝面容竟因极致的震怒、悲怆而显得异常狰狞,额间青筋暴跳,双目赤红如血。
只是短短的刹那,他目睹了他的族人,他宙天最强的守护者们,以及百余名长老……如同麦草般被无情地收割、切裂、碾碎,然后融于血海骨山……
在他身后,星神帝、月神帝、龙皇,以及闻讯自南域赶来的四位神帝,同样悬立当空。
每一位神帝的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惊骇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悚然。
对方,只有七个人。
可这七个人,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已让八大神帝联手布下的无形气场都显得摇摇欲坠。
宙天帝宙虚子双拳紧握,语气沙哑着质问:“足下……到底是何人?”
他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这片由他们统治了无数纪元的神域,怎可能凭空冒出如此强横、如此恐怖、视神主如蝼蚁、视王界如无物的存在?
陌悲尘目光轻蔑看向宙虚子等人:“吾等来自深渊,奉渊皇之命,来先行接管这个世界。乖乖臣服者,生;妄图反抗者,死!”
最后那个“死”字吐出,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轰然弥漫,让在场所有神帝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鬼手狠狠攥紧!
陌悲尘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宙虚子身上,声音逐渐沉下:“你,是选择生,还是选择……死?”
远在边缘的沐玄音瞳孔骤然收缩,她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了那七人身上散发出的、与神域生灵截然不同的可怕气息。
深渊?
果然……如陆抗所言!
那传说中埋葬了上古神魔的绝灭之地,竟真的还有如此恐怖的存在留存于世,并且……已经返回到了神域!
茉莉唇角扯了扯:“该死,还真让那家伙蒙对了。”
她话音方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唤:“茉莉、倾月……”
茉莉、夏倾月同时回眸。
只见云澈唇边染血,脸色苍白,正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
他本是凌空飞行,然而越是接近这封神台的核心区域,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神帝威压与深渊骑士恐怖气息的沉重力场,便如同无形的泥沼与山岳,压得他这位仅有神劫境修为的玄者几乎喘不过气。
飞行早已无法维持,只能踉跄地踏着虚空,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
茉莉眉头蹙起,脱口便是一声带着厉色的呵斥:“你来这里干什么?滚……快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夏倾月亦是花容微变,月白衣袖下的素手悄然握紧:“云澈,此处太过凶险,诸位神帝前辈尚在应对强敌,威压波及便能伤你根基。快速速退去。”
云澈的手指用力擦过唇角,将那抹刺目的鲜红碾散:
“走?你们都在这里,我凭什么走?瞧瞧这阵势……深渊骑士,连神帝都忌惮的存在。今天就算我夹着尾巴逃了,又能逃到哪里去?这神域,眼看就要天翻地覆!苟延残喘几天,然后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像蝼蚁一样被碾死?我云澈……宁可不要这样的命!”
他顶着那几乎要将他神魂都压碎的可怖力场,一步,一步,踉跄坚定地向前挪着。
“我费尽千辛万苦,历经无数险阻,只为能来到这里,找到你们……现在我来了!找到了!你让我退?我云澈的骨头里,就没刻着‘后退’这两个字!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们前面。黄泉路冷,好替你们……先走一步探探道!”
“你……你这个疯子!蠢货!不可理喻的浑蛋!”
茉莉气的浑身发抖,赤红的瞳孔里血芒乱窜,恨不得一剑劈开这榆木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可骂到最后,声音里却带上一丝……被狠狠击中的酸涩。
她猛地扭过头,不再看他,只是那柄名为“天杀”的血色神剑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艳红芒,剑尖直指深渊骑士的方向:
“好……好!你要找死,我拦不住!但你想死在我前头?做梦!要死,也得我先宰了这几个鬼东西再说!”
夏倾月眸中的水光瞬间氤氲,她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却发现自己任何劝离的话语在此刻的云澈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太了解他了,一旦认定了要守护的人与事,便是九死无悔。
“跟在……我后面!”
简单的语言,包含无尽的深情,太初神月的光华自她体内彻底绽放,清冷皎洁的光晕将她与云澈一同笼罩,如同在绝境中撑开了一方小小的、守护的月穹。
…
陌悲尘将最后通牒般的宣言说完,便不再言语,静待着这位东域第一神帝的最终答复。
在他眼中,若能兵不血刃地收服这几名神域帝王,无疑是最省力的选择,接管这个“永恒净土”也会顺利许多。
当然,若对方冥顽不灵……他也不介意再多费些手脚,让此地再多染几层帝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短暂沉默中,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三道正从侧方边缘极速掠来的玄光。
竟还有不怕死的蝼蚁主动凑上来?
陌悲尘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那并非笑意,而是一种近乎无聊的漠然。
“南昭冥、南昭光,过来几条杂鱼,交给你处理。”
“遵命,骑士大人!”
站在他身后左侧的两名随从骑士立刻躬身领命。
他们在陌悲尘面前显得无比恭顺,然而当转身面向疾冲而来的沐玄音、茉莉时,五官却像是忽然被外物拉扯开一般,变得淫邪狂肆。
他们的目光如同最污秽的粘液,死死黏在沐玄音三人,那清冷绝尘的容颜与身姿上。
深渊环境恶劣,绝大多数女性生灵或需以特殊方式遮蔽,或容貌被渊尘侵蚀。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钟天地之灵秀、气质迥异却皆堪称绝世的女子?
那纯粹而强大的神主境气息,更是如同最上等的美酒,激起了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掠夺与蹂躏欲望。
南昭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
“神主境十级……啧啧,倒也算不错了。”
他上下打量着沐玄音,眼神仿佛在剥除她的衣物:“美人儿,爷给你五个照面的机会。免得传出去,说我们深渊骑士欺负女人,胜之不武。”
旁边的南昭光更是放肆,他向前虚踏一步,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或者……你也可以现在就直接选择四肢贴地,跪下来。像最温顺的母兽那样,乞求宽恕与……收留。或许,我们两位‘准骑士’大人心情一好,会怜香惜玉,把你‘收’了也说不定?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伴随着狂肆的笑声扩散开来,与周围弥漫的血腥气混杂,更添几分令人作呕的压抑。
未发一言,沐玄音手中冰芒一闪,猝然出手,雪姬剑凝出一点冰蓝光华直刺南昭冥。
南昭冥依旧一脸戏谑之态,不紧不慢的抬手,直接以五指向迎面而至的冰芒抓去。
叮!
冰芒闪耀,霎时冰爆弥天,周围空间瞬化无尽寒狱。
同一时间,茉莉的身影在原地诡异地“模糊”了一瞬,再出现时,已到了南昭光的斜后方
她手中那柄天杀短刃,无声无息,不带起半点风声与玄力波动,狠辣地抹向南昭光的后颈。
南昭光狂肆的笑容微微凝滞,头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偏开半分。
嗤啦!
血光迸现!
南昭光虽避开了脖颈要害,但肩胛处依旧被天杀刃划开一道伤口。
“找死!!”
剧痛与羞辱让他发出一声怒吼。
沐玄音剑化万千冰凰,茉莉身化血色残影,刹那间便与两名深渊准骑士激战在一处。
冰霜与血光交织,灰暗魔气不断侵蚀吞噬,法则碰撞发出沉闷的爆鸣。
沐玄音与茉莉虽招招搏命,神通尽出,然而境界与力量的绝对差距依旧清晰显现。
南昭冥与南昭光适应了最初的突袭后,深渊魔力的诡异与强横便逐步占据上风,将两女逼得不断后退,险象环生。
“哼,不过如此!”南昭光狞笑,一掌震碎茉莉斩来的血色剑芒,余波狠狠冲击在茉莉娇躯上,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倒飞而出。
另一边,南昭冥一拳轰碎冰凰虚影,恐怖的深渊拳劲穿透冰华,直袭沐玄音心脉。沐玄音横剑格挡,雪姬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她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后滑退,脸色瞬间苍白,冰蓝的唇角也渗出血丝。
“玄音前辈!茉莉!”夏倾月见状,月华之力便要倾泻支援。
云澈目眦欲裂,明知不敌,却依旧爆发出残存的所有玄力,化作一道决绝的雷火流光,悍然冲向正欲追击沐玄音的南昭冥!
“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