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横铺开后,人道气运终于不再挣扎,倏忽间,如乳燕投林掠入了榜单中。
这一刻。
天地俱寂。
数十里外,澹台应虎僵立当场,眼中满是惊骇与凝重。
人道气运……
居然被截留了?!
哪怕是历代以来的各家法相、仙神,也从无人能够出手截留人道气运!
纵然是道君也未必敢出手截留因果最重的人道气运!
这是王朝历代凌驾在天下宗门的根本,是人皇留下的“规矩”!
但此刻间——
来龙江上,江水翻涌,无尽水运玄气滚滚涌入那轮煌煌磨盘中,就连人道气运也在磨盘下止步。
澹台应虎深深凝望着这轮“天地磨盘”。
他只觉无比熟悉,却又想不起,也想不通这究竟是何物,能够截留人皇留下的人道气运……
这本该是中原之主,才能干涉和掌握的神物!
……
在天顺帝的投影被打爆后,就彻底绝望的萧容,仰头望着这一幕,像被雷劈了一样僵立原地
今日种种,已经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可眼下这一幕……
“那是……那是……星火诀……”
“服气法……星火诀……”
哪怕这轮天地磨盘大的出奇,远远超越了他的认知,可他还是认出了这门功法。
因为东荒、北原传武的根基之一,便是【星火诀】,他不久前才研究过其中究竟是否有暗藏的玄机、奥秘!
这门早已被各方认定为落后了不止一个时代的服气法,却在此刻截留了人皇留下的人道气运。
人皇留下的功法,截留了人皇留下的人道气运……
那种出乎意料,又理所当然之感,让萧容浑身颤抖,只觉寒意深入骨髓。
道德一脉,究竟针对大元做了多少事前布局?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从东荒到北原,布武天下,从中炼化道德之气。
鱼吞舟又以道德之气压制人道气运。
如今又以星火诀截留人道气运……
一环扣一环,一子接一子,如同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河,每一道浪头打落前,都早已埋好了伏笔。
可这盘棋又是从何时落的子?
鱼吞舟究竟是道德一脉的偶然落子,还是如某些人的猜测一般,真实身份是道德一脉的大能转世,早在其转世前,一切就已“命中注定”?
这就是三清一脉真正的实力吗?
萧容忽然打了个哆嗦。
如果说墨守规今日之死乃是陛下眼中的“命中注定”。
那么陛下在三清的“命中注定”面前……
又是什么?
他浑身颤栗,似乎猜到了一切的真相,眼中只剩恐惧。
稷下学宫……萧家……都走错了!
……
鱼吞舟立于天地磨盘之下,青衫猎猎,双眸幽深。
心神已然沉入了人榜中。
他虽然以星火诀留下了人道气运,但如何存放却成了另一个问题。
虽然已经到手,但混天却全然不建议他尝试炼化这缕气运。
因为人道气运所牵扯的因果命数,实在太重太重!
暂时留在人榜中,似乎就是最好的选择。
此刻间,人榜悬于他的头顶,滚滚气运垂落而下,不久前被打散的天地垂青,也在此刻席卷归来,并且比之先前更甚!
他心念一动,整张榜单被其收起,纳入了丹田中。
与此同时,那枚疑似人皇印的碎片,在此刻微微一颤,似乎与三榜存在某种共鸣。
鱼吞舟暂时没有管,目光一转,落在了不久前哈哈大笑的姜临凡身上。
“为何不笑了?是不喜欢,还是不好笑?”
后者面色骤变,还欲遁走,却是为时已晚。
“还想走?”
鱼吞舟似笑非笑,探手虚抓,袖里乾坤的吸力自掌心铺开,铺天盖地,
“你这般忠诚,刚才都没趁机离开,如今何必急着离去?”
“留下吧。”
袖袍滚滚间,姜临凡闷哼一声,被强行抓摄入其中。
鱼吞舟收起神通,擡头望向神都方向。
姜家之人,就这么杀了,未免太过浪费。
正好交给姜问玄姜前辈,让他拿着当筹码,和姜家做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