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鱼吞舟一息间打杀张九渊的瞬间。
北方天际,一道遁光在第二息时,就从数千里外逼近。
上一刻还在千里之外。
下一刻,天边已然出现了一道暗金色的光线,横贯长空而来。
在第三息时。
整座定北城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风声戛然而止,枝叶悬停不动,连长街上扬起的尘土都定格在了半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压下,将整座城池凝固在掌心。
先前由张九渊引发的黑云后方,暗金光芒如熔浆般流淌,仅是穿透云层,洒落下的丝丝缕缕,就让满城数十万生灵同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也是在这一刻。
鱼吞舟伸手按住了谢临石的头颅。
“鱼吞舟。”
一道声音从云层中传来,低沉如天鼓震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整座城池仿佛都在颤动。
“你连杀我谢家两位大宗师,今日还敢孤身入北原,真当天下人都会忌惮你道德一脉传人的身份吗?”
声音落处,风云皆静。
暗金光芒冲破云层,撕开一道巨大的天幕裂隙。
露出立于其后的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暗金长袍,双眉入鬓,瞳孔之中恍如有朗朗乾坤生灭其中。
他的身后,一轮暗金色的虚影缓缓轮转,形如一面亘古磨盘,又似高悬尘世的大日,滚滚威压倾泻而下,带着焚尽万物、万灵俯首的恐怖威势。
那不是外景的法域。
也不是武道法相。
而是仙神法相。
武道法相,往往以“人”为本,映照己身道果;仙神法相,却是以“道”为本,千奇百怪,并无定型。
咔嚓——
鱼吞舟松开手。
:
脸色狰狞,满目绝望和怨毒的谢临石不甘地倒下。
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说出。
他当着对方的面杀了谢家子弟,而天上的仙人,却是无动于衷,毫无波动。
“鱼吞舟,你杀我谢家子弟,今日我谢家杀你,天经地义。”
话语刚落。
天,塌了。
那只悬于云端的法相毫无征兆地向下压来,遮天蔽日,整座定北城都被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阴影中。
法相还未真正压落,城中地面就已开始了龟裂,无数瓦片、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僵立原地不动的定北城百姓,也在此刻浑身毛孔中溢出血雾。
这不是试探,也非警告。
法相仙神出手,不论是你什么天骄,又是什么怪物,一招落下,千里皆灭!
鱼吞舟抬脚,猛然一踏。
脚下长街蓦然翻起。
“轰——!”
原本不断龟裂下沉的定北城,所有下坠的巨力,尽数被他一人一肩扛下。
青衫飘掠,他身形冲天而起,迎着垂落的法相虚影冲去。
“螳臂当车。”
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法相虚影轰然压下。
轰然之声在定北城上空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将方圆百里云层一洗而空!
而在鱼吞舟脚下。
整座定北城上方。
浮现出一幅黑白太极圆,其中阴阳鱼缓缓游动,挡住了所有冲击余波,也让鱼吞舟半步未退,生生挡下了垂落的法相。
他以纯粹的肉身之力,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抬手拭去嘴角的鲜血,体内翻涌气血也在第一时间被压下,纵声大笑道:
“方才杀那下界来的假道士,鱼某就已发现,仙道之孱弱,无愧天地大变之说,论及战力,在当世已然远不及武道,难怪中原天下大宗皆求转变,皆由仙道转习武道!”
“而似你这般——”
:
他望向那尊暗金身影,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和轻蔑。
“也算法相?”
话语落下,不等男子回话,鱼吞舟竟是主动出手,拳意倾泻,如第二轮大日升空,骇人至极。
他五指握拳,拳意涌动间,周遭天幕、虚空都随之扭曲起伏。
袖袍卷荡间,拳势刚猛无匹,无坚不摧!
那暗金长袍的身影面无表情。
“无知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