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可惜了。”

素来沉默寡言的谢离渊,此刻也不由淡淡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金墨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这一枪确实惊艳。

以准大宗师之身,在油尽灯枯之际,将毕生所学、毕生感悟尽数凝于一枪之中,这一枪莫说大宗师,便是法相之路,也印照出了几分。

如果金墨渊能多活几年,将这一枪打磨至完美,那今日他也未必能拦下这一枪。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谢离渊看向谢骁,语气不带半分感情:“他已经在你心中立下了心魔,就由你亲手杀了他,彻底了断心魔。”

:

谢骁沉默了一瞬,脸上狰狞之色重新浮现。

“好。”

谢骁提剑大步上前,神色狞厉。

金墨渊缓缓松开手。

那杆没了枪头的长枪,从掌心滑落,斜插入地,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让他的背挺笔直。

就像他这一生中,从未向任何人弯过脊梁。

他望着步步逼近的谢骁,目光平淡,如看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在最后一刻,金墨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一袭青衫,从天而降。

他突然猛地睁眼。

因为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压过了漫天黄沙。

“金师叔,你老了吗?”

谢离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漫天黄沙之中,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十丈之外。

他却是没有察觉到此人何时出现!

以他的感知,方圆数里之内,一草一木、一沙一石皆在掌控之中。

可眼前这人,却像是凭空从黄沙中长出来的一般,从始至终,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一旁的谢骁猛地转头,双目圆睁,厉声暴喝:“哪来的鼠辈?!敢管谢家的事!”

那人无动于衷,目光所及,似乎只有眼前的金墨渊,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金师叔,你还是当年的你吗?”

金墨渊不由畅然大笑,笑声裹着血沫,却依旧硬朗,回答一如当年,就像强行为自己续上了一口心气:

“老夫尚能一战!”

至此。

那袭破开风沙的身影,才看向今夜月色,笑了笑,喃喃道:

:

“千年武道,群山逶迤,然高山者,又有几人?”

突然间,一直只是坐镇的谢离渊骤然消失,竟是率先出手!

他五指如钩,朝着那身影所在悍然抓去,方圆数里内的法理近乎“熄灭”,仿佛被他的五指牢牢攥住,将一切法理层面的异动都镇压在这一击之下。

大宗师之所以为大宗师,便在于法域立下,法理由心。

谢离渊走的是“兵戈杀戮”一道,以杀意凝法域,以法域驾驭天地。

此刻他一出手,便封锁了那袭青衫周身所有空间,当真是密不透风!

然而,他的五指刚刚探出,便僵在了半空。

因为那道身影没有半分动静,也在他的法域中,不受半分影响。

仿佛立于天地间的万仞孤峰,任你潮起潮落,我亦岿然不动。

谢离渊突然停步,神色惊疑不定,摸不透对方的底细。

一旁的谢骁更是心神惊骇,不仅是因为他已经认出了眼前年轻人,更因为离渊老祖的反常举动。

那袭青衫一步踏前,笑道:

“来,让某看看,北原来的大宗师,究竟有多少斤两。”

谢离渊面色沉下,身为大宗师,何时受过这等轻视?

“找死!”

下一刻,墨刀出鞘,漆黑刀光如同一条翻腾的墨龙,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杀伐之理,直取鱼吞舟的头颅。

刀光未至,鱼吞舟身后的荒漠就已然被刀气犁出了一道长达十数里的沟壑!

而下一刻。

谢离渊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青衫身影只抬起了右手!

仅仅两根手指。

却轻描淡写,如拈一瓣落花。

没有预料中的金铁交鸣之声,也没有罡气碰撞的激荡,却被对方伸手捏住了墨色长刀的刀锋。

这一刻,无论谢离渊如何鼓荡罡气,倾注法理,刀锋都不寸进。

他只觉手中刀仿佛斩入了混沌之中,刀身上的罡气、刀意、杀伐之理,都如泥牛入海,化为了虚无。

:

鱼吞舟抬眼看向谢离渊,微微一笑:

“看来北原的大宗师,也不过尔尔。”

他话音落下,两指用力。

“嘣——!”

那声音清脆如琉璃破碎,又沉闷如天柱折断。

墨色长刀的刀锋应声而断!

谢离渊顿觉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道顺着刀柄灌入右臂,半边身子瞬间酥麻,虎口炸裂,鲜血飞溅!

可他顾不这些。

因为身前之人缓缓松开了手。

那截断刀打着旋儿坠落,在谢离渊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跌入了脚下的黄沙中。

刀锋兀自嗡嗡震颤,余音久久不散,如泣如诉。

后方的谢骁脸上狰狞早已凝固,只剩下茫然。

这人……究竟是谁?

:

上一页目录下一章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