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间,金家在西玄郡及周边数郡的十余处据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连根拔起。
西玄郡内驻扎的各大势力几乎都能猜到幕后的真凶。
他们很清楚谢家这是在杀鸡儆猴,拿金家开刀,立威西漠,震慑所有依附北溟的势力。
却是无人出声,更无人敢插手。
因为这段时日,谢家在北原的表现实在太过耀眼,用“辉煌”二字已不足以形容,那简直是一种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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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表现出的实力和底蕴,远远超出普通世家的底蕴。
故而,当各家强者看见金家这般在西漠立足上千年的老牌世族,竟被谢家以近乎戏耍的方式逐步绞杀时,心底无不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
金家如此,换作他们又能如何?
是以,当金墨渊一人引开两位谢家强者、至今已数日未归的消息传开后,各方势力的反应出地一致。
带着几分兔死狐悲的沉默。
……
……
金家内。
金家内,早已乱成一团。
议事堂中,烛火通明,却照不亮每个人脸上的阴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位族老重重拍在桌上,须发皆张,“墨渊在外厮杀数日,生死未卜,难道我们就坐在这里干等着吗?”
“那你说怎么办?”另一人轻叹道,“一位大宗师,一位准大宗师,我们根本帮不上忙。”
“那就向谢家低头!”金庭凤开口,声音疲惫,“把金家祖令交出去,或许还能保墨渊一条命,也能保我金家最后一点香火。”
“荒唐!”一位外景族老豁然起身,震怒道,“墨渊死战在外,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却在这里商量着认输投降?
“那金家上下上千人口怎么办?”
“墨渊牵制谢家的这段时日,我们已经将部分核心成员送了出去,留下了血液。”
“那剩下的谢家子弟呢?他们都死吗?”
“好了。”一位老者打断了争执,重重叹了口气,“争来争去,又有什么用?”
“真正决定金家未来的人,还在西漠深处死战不退。”
老者目光浑浊,望向堂外。
窗外夜色下的庭院中,似有一道人影静静矗立。
……
……
西漠深处。
西漠朝廷第一人,地榜第十八位,镇西侯秦藏,目光穿过漫天黄沙,遥遥落在远处的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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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戈壁中,三股强大的气息搅天地变色。
其中一道正是金墨渊。
这位以一己之力,牵制了谢家两位强者,且战且退,退入西漠深处,而战到如今,也已是强弩之末,周身染血,撑不了多久了。
“可惜了……”秦藏低声喃喃,满是惋惜。
在他看来,以金墨渊的底蕴,再给他三五年,大概率能踏足大宗师之境,成为西漠真正的擎天柱。
只可惜,今日却是要折在此地。
“金墨渊!别撑了!”
谢骁刺穿了天鹰羽翼,在天鹰的痛鸣声中纵声大笑,
“北溟驰援不了你,他们自身难保,根本没有余力来西漠支援你!”
他剑尖微抬,直指金墨渊,嗤笑道:“你几日前若是抛下金家,独自逃命,留待日后突破大宗师,乃至是法相再回来报仇,谢某还高看你三分,可如今?”
“简直愚不可及!”
数日前,谢骁在与金墨渊的一战中,被后者轻易压制,可如今却是局势反转!
根源就在不远处,那道闲庭信步的冷漠身影身上。
那是谢家的大宗师,谢离渊。
他神色冷漠,始终一语不发。
而他的沉默比谢骁的嘲讽更令人绝望。
他以杀意锁死了金墨渊的所有退路,并不废话,也不嘲讽,只等对手力竭,便出手斩下首级。
到了这一刻。
金墨渊神色平静,并未理会谢骁的嘲讽,却也不再退。
因为他已没有多余的余力来周旋。
他停下脚步。
风从北方吹来,卷着他的头发与残破的甲,猎猎作响。
他看了眼东方。
那里是西玄郡的方向。
他在那里长大,也在那里踏入武道,最后从那里出发,一路向东,去了中原的腹地,沿途结识了一群可以托生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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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这一生最为美好,最豪情万丈,也最意气风发的时光。
那时候年少意气,纵马长街,以为江湖很大,天高地阔,任人纵横。
如今他再度回首往事,发现江湖其实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你在这里生,也不介意在这里死去。
它自由广大,也往往去而不返。
金墨渊抬起了手中长枪。
枪尖所指,正是谢离渊与谢骁所站的方向。
下一刻,天地之间,忽然变极其安静。
所有风声、沙声、气息流转,都在这一瞬消失干干净净。
仿佛这座天地的漫长岁月,都在等待这一枪。
金墨渊眼前却出现了刹那的恍惚,仿佛看到了一道青衫身影,笔直而行,不偏左不偏右,却又好像与许多人背道而驰。
这一刻。
金墨渊的身形,在金光中缓缓模糊,最终与那杆金枪合二为一。
枪出。
如大日落漠。
铛——!!
折断的枪头飞出很远,带着不断的余音。
谢骁惊恐地摸着脖颈,一点殷红慢慢渗出,若非离渊老祖在最后关头出手,他必然会被这惊艳绝伦的一枪直接洞穿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