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筝微微点头,心中不祥预感却是不减反增。
他盯着前方的那轮“黑日”,满是疑惑。
这段时日,萧家早就将鱼吞舟调查了个底朝天,他曾经展露出的种种拳法、神通无一遗漏。
可唯独这门吞噬天地的黑日神通,从未在任何记载中出现过。
这门神通分明具备了法相级数的神异,至于是否有更高,以他的眼力,还无法分辨。
吞噬一切,形似黑日……
此子到底走的是何道途?
前方。
姚青岩面色沉凝,突然踏前一步,身后那尊背负着多重虚影的庞大轮廓缓缓压下,每一颗狮首都张开了巨口,同时咬向暗日的边缘。
吞噬的吸力与暗日本身的吸引之力在接触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嗡鸣,如同两条逆向奔腾的洪流,在半空中疯狂对冲、撕扯、湮灭。
见此招有效,姚青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踏出第二步。
一直沉寂的第九颗狮首猛然前探,巨口张开时,狂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将下方僵持的黑日一口吞入腹中!
姚青岩的身形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是目露精光。
得手了!
可下一刻,他面色骤变。
只见九首狮子虚影在同一瞬间开始模糊!
吼!
层层堆叠的怒吼声中,九头狮子流露出痛苦之色,身躯如同正在被风吹散的沙雕,不过数息功夫,这尊威严的上古妖仙虚影就化为了虚无。
好在那轮“黑日”也没有再出现。
姚青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总算是挡住了。
那轮让整座城池光线塌缩的“黑日”随着九头雄狮的虚影消失,天地间的光线重新涌了回来。
日光填满玉狮城,也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姚府。
原本占地千亩的巍峨府邸,核心处赫然出现了巨大的空洞。
这一幕让原本松了口气的姚青岩再度绷紧心弦,惊怒回荡在胸腔中。
“魔道!你这个魔道!!!”
后方的姚崇山立于半空,浑身颤抖,看着下方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数千年基业化为乌有,族中子弟更是尸骨无存……
他突然一口血喷出,神色狰狞,声嘶力竭道,
“鱼吞舟,你毁我姚家根基,屠我姚家子弟,手段如此乖戾残忍,此等行径……与妖魔何异?”
“你与魔道有何区别!”
“今日之事,绝不会就此罢休,我等定要通告天下,携手天下正道,共讨你这魔道贼子!我姚家与你不死不休!”
狞厉而怒到极致的咆哮声回荡在玉狮城上空,已然愤怒到失去理智。
姚青岩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比姚崇山更冷、更沉。
……
城外。
鱼吞舟进城前就与张不虞分开,将后者留在了城外。
此刻,张不虞藏身在城外,依旧能清晰听到城中传来的种种怒斥声
“你和魔道有何区别……”
这些咆哮、嗬斥声满是震怒,却无法掩盖最深处的色厉内荏和无力。
张不虞心中暗道,鱼兄果然没说错,敌人一旦对你无计可施,就会从道德层面进行攻击!
可惜,鱼兄似乎有着丰富的经验,这对他全然没有任何作用。
张不虞遥望城中的动静,有些失神。
按鱼兄最初所说,这次只是潜入姚家,打探下情况,看看是否如他们猜测的那般。
也不知他究竟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才会爆发这样的冲突。
这时,他脚边被封住修为、捆得结结实实的南观,突然冷冷开口:
“鱼吞舟完了,即使他背后站着的真是上清一脉,姚家也会将他追杀到死!”
“这已经不再是冲突,而是战争!世家间的战争从来都是不择手段,不死不休!只要他还在东荒一天,姚家就会动用所有力量,发动所有关系,将他围杀殆尽!”
……
姚崇山的咆哮还在姚家的废墟上空回荡,却激不起半点回应。
鱼吞舟神色平淡,衣袍甚至未沾半点尘埃,仿佛脚下那片被削去三尺、毁于一旦的千年府邸,都与他毫无干系。
这时,姚青岩开口,直接响起在他的耳畔,并未说与外人听,语气低沉而阴冷:
“鱼吞舟,你真以为毁了这座丹房,就能断了天元丹的炼制?天真!这样的炼丹房我姚家能建起一座,就能建起第二座!你搭上的只有你自己的未来!”
“你以为你是第二个陆怀清?可笑,你不过是个破坏规矩的疯子!我姚家历代先贤救了多少东荒子民,而今不过是牺牲几条贱命,换来千万苍生安稳,这是天道,是大义,是……”
刹那间。
姚青岩饱含戾气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