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仙鼎的拒绝
浮丘山立世至今,已有多少年?
七千年,还是八千年?
这点就连浮丘山自己都已经不确定了,每一次道门大劫,都会让道门的诸多道脉失去传承与历史,就连浮丘山也不例外。
有的道脉甚至就此消失在了时间长河中。
浮丘山在当年其实也算不得道门祖庭,按照祖师手劄中的自嘲,无非是后来矮个子里拔高个子,硬生生将以人皇道统自居的浮丘山,扶上了这个位置。
而浮丘山之所以能成为“高个子”,根源就是他面前这尊仙鼎,巅峰时期相当于仙神之上的“祖器”。
这段时间的深入调查,遭遇阻力之大,让金不喜深感不安。
原本熟悉无比的师长、同门,一下子都仿佛变了张面孔,似乎他过往接触到的,从来不是浮丘山的真正面目,这让他的不安中酿就出了恐惧的种子。
而心中逐渐升起的对师尊的怀疑,让他最终走到了这里。
他想知道,师尊是否也有参与其中?
若有,又是否会同意他来到这山门圣地?
此刻,金不喜站在仙鼎前,思绪万千,心中有师尊同意的慰藉,但更多的仍是恐惧与惘然。
如果藏在水面下的暗网早已蔓延到了宗门深处,那他只有得到祖器仙鼎的认可,才有可能力挽狂澜,为浮丘山拨乱反正!
“祖师在上,弟子金不喜,浮丘山第一百七十二代弟子,今日特来拜见!”
金不喜再度正衣冠,对着仙鼎深深一拜,语气沉凝如铁,
“今日弟子冒昧前来,并非为一己之私,而今宗门内鬼蜮丛生,有人欲借魔丹之力达成不可告人之目的,弟子想请祖器出山,为山门拨乱反正,守护道统传承!”
随后。
金不喜双手结印,指尖划过虚空,淡金色的真元如溪流般汇聚,在他面前凝成一枚寸许大,古朴繁复的金色大印。
人皇印——兵形。
这也是浮丘山立派传承中为数不多的人皇功法,更是催动祖器的媒介。
他之所以被浮丘山各脉视为古法崛起的希望,就是因为他顺利参悟了这门残缺功法,先后练成了人皇印的三种印法。
此刻,金不喜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兵形印中,印向仙鼎。
一身真元灌入鼎身,却像是石子落入深潭,连水花都未曾溅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
绿铜锈迹斑驳的大鼎轻轻一颤。
整座道观都仿佛跟着颤动。
金不喜惊喜地擡起头,却见除了刹那颤动外,这件祖器再无回应,脸上的狂喜慢慢变成了苦笑。
他心中尤有不甘,咬破指间血,继续尝试。
这时,金不喜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注视!
苍老而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在他的元神中:
“你是浮丘山的门人?仙道沉寂后,倒是很少有人能练成兵字印了。”
金不喜郑重道:“弟子金不喜,是浮丘山这一代的道子,恳请祖器赐福!”
“兵字印只是见本座的门槛,距离成为本座的同道中人,你还差了很远。”
仙鼎器灵没有半分情绪,淡淡道,
“所谓的天才,在漫长光阴中,本座见得实在太多了,早已提不起兴致。”
“而在那些意气风发、天赋异禀的年轻人中,你并不出彩,只是中人之姿。”
这句话没有嘲讽,没有惋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带着看惯沧海桑田的淡然。
金不喜心神沉入了谷底,这句话同样在说明,即使是那些最顶尖的奇才,也没有得到这位的认可。
他仿佛看到了那声音背后的画面,漫长的光阴中,一个又一个意气风发、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叩拜在仙鼎前,却都错愕而苦笑地走出此地,无一人得到它的认可。
金不喜不甘道:“究竟要怎样的人,才能得到您的认可?”
“这不是你们的问题。”仙鼎器灵平静道,“是本座眼界太高了,本座曾相伴人皇度过最后的岁月,目睹他挑选一位又一位人杰,和那些人杰相比,浮丘山的历代门人中最出彩的,也仅是还行而已。”
“本座不是不能破例,但仙道还未到真正复苏的时刻,这不是最好的苏醒节点。”
“退下吧,浮丘山的门人,仙道已经开始复苏,你既然修成了人皇印,就有希望以仙道迈入人仙,届时本座会苏醒,助你一臂之力。”
仙神……
金不喜刚要开口,却见仙鼎表面泛起的金光彻底敛去,铜绿重新漫上鼎身,厚重而沉默,像一扇被合上的门。
无论他如何叩拜,都没有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