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吞舟擡头看向远方,只见一道剑光自南华宗的方向而起,剑意充沛,气势如虹,仿佛斩开了幽明之隔,直接去往天外!
法相之战!
……
十数里外。
爆炸余波吹到了沈幽脚边,拂动他的衣袍。
他本来已经一路向北了,可鱼吞舟和玄阳子一追一逃,似乎锁定了他一般,就跟在他后面。
害得他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掉头看看有没有漏捡。
不过此刻沈幽的目光却不在鱼吞舟身上,而是那血色长河消失的虚空处。
“这就是太元宗和血河道联手的根源?”他目中精光一闪,自语道,“如果下次还能看到玄阳子,那就说得通了,就是不知道其中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目光扫过鱼吞舟和清崖道人的方向,略作停留后,转身离去。
这次虽然被鱼吞舟揍了一顿,但是情报打探得不错,足够换取等邓师弟的消息了。
……
……
神都。
执金卫总部,最深处的机要堂内,烛火彻夜不熄,将案头堆积如山的密信卷宗照得泛黄。
冯旭放下来自北原的密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然后拿起最上方,一封新送来的密信,展开。
信纸很薄,墨迹很新,像刚写完就送来了,字迹也颇为潦草,明显掩盖了落笔习惯。
冯旭未曾在意,目光扫去,却突然顿在了那。
【四月二十三日,鱼吞舟于南胜洲与中原交界处,引来天劫,重创太元宗太上长老玄阳子,期间玄阳子召唤太元鬼祖相助,依旧被天劫重创,后被鱼吞舟追杀,最后玄阳子仅剩元神遁逃,生死不明,似借了血河道幕后仙神之力……】
冯旭没有继续往下看。
他将信纸放下,闭目片刻,以防自己因为日夜操劳而眼花。
这段时日他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要调查武祖的行踪,一边梳理龙门中的情报,还要提防各方强者的动向,可谓是分身乏术……
他重新睁开眼,重新拿起信,从第一个字读到了最后,神色愈发凝重。
玄阳子的资料在他脑海中流淌而过……
外景四层的准大宗师,手段繁多,风格狡诈奸滑,哪怕是自己,要想擒下此獠,都需要些天时地利。
这是什么级数的天劫,能让玄阳子召唤出那位鬼帝依旧重伤而逃?
道灾吗?
冯旭放下密信,沉默片刻后,擡头唤来了亲卫。
“这消息来源是谁?”
冯旭轻弹密信,将之递给亲卫,起身来到窗前,原本紧绷多日的神经,倒是因为这封看似荒诞的情报,而放松了不少。
亲卫接过密信,很快回道:“禀大人,这封密信由我们在邪魔六道安插的卧底提供。”
“哦?”
冯旭转过头看来,很是意外。
鱼吞舟所引天劫连玄阳子都被重创,那在现场目睹这一战,最后还活下来的,至少也是外景层面了。
他们在邪魔六道中安插的卧底,居然有外景强者?
这等强者到哪都能过得舒舒服服,何必卧底于邪魔六道,与魔为伍,风险实在太大。
亲卫解释道:“此人代号小沈,是他找上的我们,说是卧底,实则是消息交互,各取所需。”
冯旭释然,原来如此。
这也是陆怀清在位时定下的政策。
执金卫不是没有尝试拉拢各方的强者为内应,只是难度极高,尤其是世族出身的强者,对所在势力的忠诚度极高。
对此,陆怀清设立了情报互换机制,作为软化各方强者态度的阶,不存在强迫,本质也是各取所需,各方强者在调动执金卫“资源”的前提下,也成为了执金卫的耳目。
“有查清这个小沈的真实身份吗?”
“这位警惕性很强,且往年提供的情报都很有价值,我们没有冒险查探他的身份。”亲卫一顿,“目前仅能推测他可能来自血河道”
“做得很好,相较弄清他的身份,维系这样的合作更重要。”冯旭颔首,又问道,“为何推测他来自血河道?”
亲卫补充道:
“邪魔六道中,除了血河道外,他都有贩卖过相关情报,其中一次关键情报,助我们围剿了闻香教的一处分舵。”
“我们目前猜测,他可能是血河道的【断魂手】沈桀。”
【断魂手】沈桀,血河道的外景宗师,名列地榜第四十九。
冯旭不置可否,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太刻意了,基本可以断定是刻意为之的假象,此人真正来历,应该是其他五家。
小沈……就连这个代号都充满了误导性,一旦他们怀疑到了血河道身上,也就自然而然会联想到沈桀。
“他近期借助执金卫的情报渠道,都调取了什么消息?”冯旭擡头问道,眼神锐利。
“邓苍澜。”亲卫沉声道,“在呈交了鱼吞舟的情报后,他就借助执金卫的渠道,发布了调查邓苍澜行踪的内部悬赏。”
冯旭皱眉,与邓苍澜有关?
他沉吟片刻,淡淡道:“将这封密信送往星宫和稷下学宫,让他们以此排列最新的三榜。”
“得令!”
“陛下最近一次上朝是何时?”
“……八日前。”
冯旭默然片刻,自从各方联手威压皇室,那位陛下就鲜少上朝面对“百官”了。
尤其是不久前太子姬昭玄独自回归。
以及龙门中传来风烟冷叛入妖族一事,让朝堂上不少所谓清流,要求皇室严惩、调查安国姬氏……
冯旭叹息道:“准备下,我要进宫面圣,汇报两日前的法相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