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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们「关心」的鱼吞舟,就要下山了。

下山干嘛?

自然是问拳了。

对此,众人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愈发期待。

两个月过去,沉寂了一个多月的鱼吞舟,和他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差距?

山巅上。

少年盘坐着,擡起头,眼中随着日出,缓缓升起一轮粲然的红日。

光照大千。

不知过了多久。

被此方洞天关锁了三年的少年,起身立于山巅。

高踞山巅,吹了一夜山风,那些袭扰而来的风尘灰土,往日是麻烦,可如今不过是————

振衣即散。

他立于山巅,迎着朝霞,缓缓摆起一幅拳架,心中默念,就像在回应某个人: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而今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时值此际。

鱼吞舟一身拳意沛然高升,若水溢江河,满灌四海,最终竟如日月升天,高悬于洞天之上!

他举拳向天,一声怒吼如春雷炸响,震动回响于此方天地:「后世武者鱼吞舟,问拳武祖陆道临!」

天地皆寂。

唯有漫天武运疯狂流窜。

它们就像争先恐后地离开了某个男人,寻找另一道身影。

那位以拳中太极证就无极者。

久沉渊底者,必将声震人间。

陡然听闻这一声,小镇诸家近乎是轰然一震。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鱼吞舟非但没有下山,反而————问拳那位?!

街巷之间,在刘千刀带领下,闯入此方洞天的左道高手们,同样愕然当场,浑然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

刘千刀首当其冲,震惊于这是哪家的子弟,竟是如此————

不知天高地厚!

而此刻的他尚不清楚的是,那个他没兴趣听,也没兴趣知道,更没兴趣去了解的少年名讳,已经不可阻挡地撞入了他的耳中。

那个让陆怀清舍了最后一缕阴神不要的少年————

叫鱼吞舟!

他要问拳千年前的天下第一,武道开山之祖,陆道临!

洞天深处。

——

一身武运,竟在此刻如风雨飘摇!

可正襟危坐的男人,却是目光愈发炙热,像是沉睡了千年的雄心壮志在今朝苏醒。

很好。

很好。

很好!

这才是,我辈中人!

时至此刻。

他终于明白,那个孽徒何敢请他暂避锋芒。

对当下的少年而言,这场问拳终究太早了,无论是赢还是输,其实都不是好事。

而对他来说,这场问拳同样太早了,等到少年迈入法相,这场问拳,才是真的名副其实,更是他期待已久的武道之争!

不然,他主动跌境到服气,与现在的鱼吞舟来场服气之争?无趣至极。

男人突然有些伤感了。

怀清啊怀清,在故事的最后,你是后悔找到了此子,还是更为满意了?

若是后悔,那就是你怕为师忍不住提前杀了他?

为师在你眼中,就这般「小肚鸡肠」吗?

小镇之上。

光头道士一方面震惊于与鱼吞舟的壮举,另一方面则是眼皮狂跳,悄然后退。

前方,灭生门的太上长老、西漠七寇、苗疆五毒————

天下邪魔左道,三成以上的高手,齐聚此间!

「好小子,太他娘合老子胃口了!」

街巷转角处,从西漠来的粗犷汉子大步走出,擡头大笑道,「你们都别跟老子抢,等老子把这小子带回去,找一堆女人给他生崽,肯定能挑出几个天赋不错的!」

「那还不如给本座试毒去。」蒙着面纱的苗疆女子淡淡笑道,她忽然笑骂道,「姓裘的,你还敢先下手为强?」

戴斗笠的瘦小老者微笑不语,已然探手,抓向山巅少年。

几人谈笑随意,已经不再顾及带他们进来的刘千刀。

对他们来说,既然已经进了这方洞天,别说你刘千刀,便是陆怀清又算什么?!

「嗯?!」

一声惨叫声中,众人皱眉望去,却见来自邪魔六道无生观的龚老头,竟是被悄无声息砍断了一臂。

众人同时变色。

元神猛地扫荡向四周,要找出那个敌人,却同时被人以力压制,就像有人竖指唇前,在他们耳畔轻声道:

小声些,莫要惊扰了那个山巅少年。

蹲在渔船上的汉子,看在某人面子上,最终还是没有直接出手。

他看了眼这帮外来者中,为首的刘千刀,吐出了一个字:

滚。

而只是遥遥看了眼这个往日小镇上谁也不怕的汉子,刘千刀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至于其他人,则是想走也走不了。

老墨站起身,笑看向闯入洞天的不速之客,就像在说:

诸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当老墨不再嬉笑,拿境界说话的时候,便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话了。

天地间,一尊通天彻地的巍然法相,双手拄刀而立,身披暗紫劫纹长袍,一身衣袍似由亿万缕刀气所织,道尽破灭真意。

只是存在于此,便近乎将整座罗浮洞天割裂!

「【大无相斩劫法相】!你是天榜第九的墨巨侠?!」

有人神色骇然,心中更是匪夷所思。

老墨望着山巅上那在此刻写尽意气的身影,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而后他转头严肃纠正道:「是第六。」

一百五十年前,有人以一招之差,输给了当时的天榜第五,由此高踞天下第六的宝座。

一百五十年后,当年的天榜第五,已一跃登上天榜第三的高位,而他却因消失太久,一路跌落到了第九,即将被除名。

世人只知他姓墨,却不知名谁,只知他一生行事,道尽侠意风流,故而尊其为墨巨侠。

今日,对各家驻守而言,意外接着一场意外。

可再多的意外,似乎也比不过与他们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汉子,是那位名震天下的墨巨侠!

便是南华派的清芷道人,同样是难以置信,那个喜欢翻墙的狗东西,是和她师兄并列天榜的法相高人?!

有些人,似乎只有远看才是佛,近看就只是个混不吝的汉子。

此刻间。

响应陆怀清号召而来的四方左道高人们,若是骂人能骂死,那陆怀清已经被他们骂活了过来。

狗日的陆怀清,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风险,最多也就是几个外景?!

这位哪怕放眼法相高人,也不是弱者!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准备全力一击后就四散而逃。

至于能活几个,那就要看各自的命数造化了。

这时。

街巷尽头,有一个男人赤脚缓步走出,大袖飘飘,衣饰皆是千年前的古风模样。

老墨目光,骤然凝聚,如临大敌。

男人擡手,捏住一位从西漠来的大寇脑袋,轻轻用力,一位外景宗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鲜血溅在旁人脸上,这群邪魔左道高手才如梦初醒,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目眦欲裂。

两位法相高人?

哪怕是不久前局势糜烂不堪的北溟战场,也没有两位真正的法相坐镇啊!

此人又是谁?!

「陆道临!」

老墨一字一顿,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这一刻。

街巷之上,死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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