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道尽。
【鱼吞舟,大道在哪?】
在我拳中。
【鱼吞舟,你的野心究竟在何处?】
此刻间。
藏于求活之下,隐于磨难之中,终于破土而出,如春笋拔节,如鹏鸟振翅,如惊雷炸响,在他的心意之中,肆意张扬,蓬勃生长!
而山头上,好似对这一切都毫无所知的少年,沉静如水,心中不起丝毫涟漪,一心一意地演练着他的拳法,身周气机流转,化作一座浑圆太极图,从身周六丈,一路延伸,好似要将整座天地都化为太极阴阳场域!
风水流动,海纳百川。
那气势汹汹而来的天厌,竟被他以拳中真意给硬生生打了回去,最终随着鲲鹏的神意,一同消失在了这方天地间。
鱼吞舟就像久居樊笼中,陡然得了大自由,心境澄澈,如鱼得水,再入清净地。
直到他收起了拳架,一身拳意犹自不散,醒目如夜间的炬火。
鱼吞舟没有问老墨这套拳法如何。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拳法绝不会输于任何人。
他只是静静望向这座洞天的某处,感应到了那正在呼应他的某个东西。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
有一位长辈,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代他去挑战一位————
不可战胜之人。
但他告诉自己,还不够。
鱼吞舟,还不够!
你的拳意还能更强!
他的心神遥遥指向丹田中孕育已久的两尊仙基,漠然而含怒,就像在斥问:
为何还不出世?!
将拳法、拳意、拳路一览无余的老墨,久久沉默着,哪怕鱼吞舟早已演练结束。
老墨突然很想找个时间,和老道长好好聊一聊。
最后,他轻声道:「鱼吞舟,以后离了小镇,出门在外,要少用这套拳法。」
「明日,我送你离开这座洞天,为你选一处能让你安稳修行的求道之所,此后直到外景,你都无需————」
鱼吞舟摇头道:「老墨,不行啊,我还要用这套拳法去挑战一个人。
这一战,他不仅要赢,还要告诉某些人,告诉这座洞天福地。
有我鱼吞舟在,你们——
真不行。
老墨沉声道:「鱼吞舟,没必要在此刻崭露头角!这套拳法,会让你树大招风!」
「人生在世,有时需要隐忍锋芒,活到最后站到最后,才是赢家!」
鱼吞舟认真道:「老墨,你这辈子低过头吗?」
老墨哑然。
从习武后,老墨这一生就只与自己低头。
鱼吞舟自言自语,眼中愈发明亮道:「那就是了。」
「鱼吞舟这辈子可以死,可以败,但绝不会向某些人,某些东西————低头!」
老墨心中一叹,目光复杂。
陆怀清啊陆怀清,难怪你要我亲自来传话————
「老墨,你有兴趣和我学拳吗?」
鱼吞舟忽然看向他,神色绝非玩笑,「我教你!」
老墨深深看向吞舟,想问这句话是你的本心,还是陆怀清所教。
但最后,他也只是问道:「鱼吞舟,你知道这道拳法代表什么吗?」
鱼吞舟目光熠熠:「陆师原本也有兴趣学我拳法,只可惜是我慢了一步。」
「佛家说因缘际会,这套拳法既然从我手中出世,就绝不能从我手中失传!
」
「老墨,你如果想学,我就教你!」
老墨已然能分辨出,这就是少年的本心,所以他敛去了所有心绪杂念,搓了搓手,嬉笑道:「那多不好意思啊,吞舟,老墨就不跟你客气了啊!」
山巅之上。
有少年在前,老墨在后。
两道身影在山巅之上,动作一致,投落下长长的影子。
不过是—
一人练拳。
一人学拳。
站在鱼吞舟身后像模像样学拳,实则学的是拳意的老墨,心中依旧难平。
吞舟啊吞舟,这套拳法之道,老墨行走江湖多年,也未曾得见。
横推小镇这一代年轻人?
呵呵。
世间武学皆以境界划分,而这套武学在老墨眼中,竟是无境限制。
炼形境若能吃透,那就是炼形武学。
神通境修行,亦能修出神通法理。
外景修行,一样能以此拳法,驾驭天地之力。
便是法相亦是如此。
老墨喟然长叹。
当真是道可道,非常道。
千万人修此拳,可有千万种解法,可练出千万种拳意!
大道至简,莫过于此!
「老墨,你还没学会啊?这都三遍了。
,老墨咳嗽了两声,争辩道:「我练的是刀法,拳法这辈子就学了一式,各有所长,这很合理!」
「你学的哪一式?」
「王八拳!」
提起他昔日拳镇码头,杀的码头无人敢称尊的拳法,老墨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鱼吞舟默默转身。
夜色降临。
山巅上,山风呼啸。
老墨总算学会了拳法,一边打着拳,一边下山去了。
鱼吞舟没有离去,而是在山巅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些时日与天厌相抗,镇压戾气,导致他无法入定,也就难以吞吐武运,这让他的仙基仍旧差了一线才能自然孕育圆满。
此时若强行出世,必然会有些许不足。
但鱼吞舟已然不在意了。
他要以当下能达到最强盛的姿态,去向这座洞天宣告。
况且些许不足,日后自能补足,岂能耽误他的问拳?
丹田中,似响应着他的意志,第一尊仙基渐渐出世,柔静如月华,敛气藏锋,是为一缕太阴之气。
此仙基一成,就与第二尊仙基遥相呼应,似乎存在着某种牵连。
很快,丹田中再生一缕太阳之气,刚猛如烈日,煌煌赫赫,焚邪破妄。
两缕气机在丹田内互相对峙、冲撞、纠缠、相融,似若将彼此视为了大道之敌!
鱼吞舟冷眼旁观,最后一言定鼎丹田格局。
【阴阳者,相照相盖相治,相代相生相杀】
自此,阴阳交泰,化归混沌,归于始青。
太阴太阳二气缓缓交融于无形,最终化为一缕清气。
丹田之内,此刻空空荡荡,却有一缕清气静静悬在那里,阴阳未分,青冥无色,混沌未开。
明明无形无色,却又沉重的难以想像,仿佛容纳了万物,天地未开时便已存在。
鱼吞舟凝望许久,从其中了然这尊仙基的真意。
这便是他的仙基。
阴阳化始青,一炁阐十方。
名曰:
【始青一,教阐十方】
鱼吞舟没有在此刻深入研究这尊仙基的作用,他缓缓睁开眼。
天亮了。
第二天的朝阳照常升起,似乎与小镇以往无数个日夜没什么区别,就像谁也不知道有个男人就此远行而去。
小镇之上。
小镇之上,各家子弟早早起身,整装以待。
昨日那个姓陆的————前辈,特意来见他们,除了给他们一些指点外,话里话外,都在透露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