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若也是面露喜色,盈盈一拜:“多谢前辈。”
王大器微微一笑,刚想说话,脚步却突然一顿。
他的目光,猛然投向了河对岸那浓稠得近乎实质的死灰色迷雾中。
在那迷雾深处,一道有些僵硬、却散发着极其熟悉气息的黑色身影,正缓缓地在河对岸站定。
“大宝哥,怎么了?”莫凡察觉到了王大器神色不对,低声问道。
王大器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河对岸。他的双拳,在袖袍下悄然攥紧,口中轻吐出三个字:
“沈……舟?”
黑色的浊骨溪水在脚下疯狂拍击着礁石,溅起一朵朵墨黑色的浪花,旋即化作丝丝缕缕的阴死之气,融入那终年不散的灰色迷雾中。
然而,此刻的河滩上,风声似乎止息了。
楚狂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莫凡和林雪若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近乎凝固的压抑,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刃,下意识地退到了王大器的身后。
他们从未在王大器身上感受到如此可怕的气息!!
那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一种夹杂着无尽悲凉、愤怒、愧疚与自责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得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在河对岸,那道身影终于完全从死灰色的雾气中走了出来。
残破的铁甲在阴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中年男子的脸上布满了犹如蜈蚣般扭曲的黑色符文。
那些符文隐隐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仿佛活物一般在他的皮肉下缓缓蠕动。
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猩红,死死地盯着王大器。
“沈……沈舟?”
楚狂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王大器。
之前,他也曾听王大器提起过这个名字。
那是与王大器同生共死的结拜兄长,沈舟。
可如今,眼前的这个人,哪里还有半点活人的生气???
他浑身散发着比浊骨溪水还要阴冷百倍的死气,宛如一尊从九幽地府里爬出来的铁甲僵尸。
“寂灭……”
王大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子里的泪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毁灭般的冰冷。
“你,竟然也将他变成了傀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