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器的声音不高，却仿佛是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周围数百丈内的黑色河水，在这一瞬间竟然被他声音中蕴含的威能生生震得断流，露出了河底那覆盖着无数白骨的黑色淤泥。
万年前，他的三个女弟子被折磨成毫无灵智的战争傀儡！！
万年后，他这一世相依为命的生死兄弟，竟也落得了同样的下场。
寂灭道主，这是要将他人生中所有的温暖，一寸一寸地当着他的面捏碎！
“呵呵呵…………”
对岸的沈舟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僵硬无比，嘴角由于拉扯过度，甚至撕裂开来，露出了暗红色的血肉和森白的牙齿。
而他开口说出的话，却带着两重重迭的声音。
一重是沈舟原本低沉沙哑的嗓音。
另一重，则是寂灭道主那尖锐、阴冷、犹如夜枭般的怪笑。
“大器……我的好兄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沈舟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在寂灭符文的压制下，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丝挣扎。
但那挣扎转瞬即逝，被更浓郁的死气所吞噬。
“你看看我……我现在这样，不好吗？长生不死，肉身不朽，再也不用受那生老病死、轮回之苦。这，不正是我们当年在凡人界时，做梦都想要的仙道吗？”
王大器握着重剑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死死盯着沈舟体内的黑色符文，寒声道：“沈舟，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曾说，修士当如松柏，宁可折断，也绝不弯腰！你现在，却成了寂灭的一条狗！！”
“狗？”
沈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而扭曲的愤怒。
他有些神经质地抓了抓自己的头皮，扯下一大片带着黑血的头发：
“不……大器，你错了。主上是伟大的！他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什么狗屁天道，什么正道沧桑，不过是一场骗局！当年神王宗围剿我时，那些所谓的仙门正道在哪里？他们冷眼旁观，甚至为了夺取我的功法，将我的神魂放在地火中炙烤了百年！”
他死死盯着王大器，突然上前一步，语气中带上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诱惑：
“是主上救了我！是他给了我复仇的力量！大器，你也是受害者…………万年前你的青元宗是何等风光，最后还不是被所谓的天道和神王宗联手覆灭？你斗不过他们的！交出你的黑珠……跟我和主上一走吧！只要我们联手，这九域仙界，终将臣服在我们的脚下！我们可以重建青元宗，我们可以复活你想复活的任何人！”
听着沈舟那癫狂的话语，王大器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眼前的人虽然长着沈舟的脸，甚至保留了沈舟的部分记忆，但其核心的意志，早已被寂灭道主的奴役法则彻底扭曲。
这是一种比直接毁灭肉身还要残忍万倍的折磨。
“沈舟。”
王大器再次睁开眼，眼中的悲痛已经化作了绝对的冷漠与坚定。
“你说的那个沈舟，已经在万年前，在神王宗的围剿中战死了。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绝不会像你这般，摇尾乞怜。”
他缓缓拔出了背后的漆黑重剑。
剑身划过虚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周围的雾气却在刹那间被一股无形的重力力场强行排开。
“我会杀了寂灭。”
王大器指着对岸，一字一顿地说道：“而现在，我会先帮你……找回属于你自己的解脱。”
“冥顽不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