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祂咳了两声,被一个巨大儿冷不丁趴在身前,差点断气。
他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整过。
沈衣用手捏他的脸,得出结论:“三哥好,大哥坏。”
沈闻祂懒得反抗,抿着唇,手虚虚环住她免得掉下去。
少年脖颈往后折去,仰天长叹一口气,看着这个傻不愣登的妹妹,有种路漫漫其修远兮的绝望。
沈衣,未来真的会乖乖听他的话吗?
……
温雅的训练课,是沈家小孩的人生必修课。
内容很简单:躲。
躲开就算及格。
理论简单,实践残酷。
每次开场,七岁的沈衣反应永远是最快,会在温雅抬腿的瞬间就地一滚,躲不过就退至沈寻的身后。
每次沈寻都挡在前面。
温雅的攻势过来,他的身体总比脑子先动,往前一步,接招,被妈妈率先踢飞出去。
小小的身体摔在垫子上,滚了两圈。
“沈寻。”
沈衣从垫子后面探出脑袋,在训练结束后会马不停蹄拿着棉签蘸碘伏,在他手肘上胡乱涂抹,容易随意缠几缕绷带。
沈寻摸了摸胳膊,言简意赅:“丑。”
沈衣充耳不闻,站起来,掐着腰,不忘洋洋得意地训他:
“你好笨。家里人总是夸你聪明,实际上你根本就不聪明,你明明可以躲的,但总是去接妈妈的招。”
“你才笨。”他冷声反驳。
沈衣哼了一声,蹲下来继续给他贴创可贴,仍旧也贴的歪歪扭扭。
沈寻也不开心。
他当然可以躲过去。
但她总是习惯性藏自己身后。
于是每次想躲的瞬间就又想起身后习惯性躲起来的她。
沈衣是个胆小鬼,而他在保护她。
结果她竟然指责自己笨。
“贴歪了。”他也指责她。
“我来重贴,”沈衣把创可贴撕下来,啪地又拍上去,“好了!”
“……更歪了。”
“闭嘴!”
……
沈衣的成长之路总是磕磕绊绊。
比如蛀牙。
比如蛀牙了还管不住嘴。
这天下午,沈术在书房处理文件,亲眼看着那个小不点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从桌布底下,鬼鬼祟祟的像老鼠。
然后慢慢的,在桌子边缘探出半个脑袋,整个身子一缩,钻到了桌子底下。
她提前埋伏好了。
沈术挑眉,装作没注意,继续处理手里的工作。
紧接着,一只小手从桌沿下伸出来,试探地摸向茶几上的茶点。
书房的门被敲响,助理探头:“先生,刚才……”
刚才助理眼睁睁看着沈衣鬼鬼祟祟钻了进来,敲了敲门,想问问看需不需要将孩子带走。
沈术眼皮都没抬。
“没事,”他扶额,看着桌底下那个鼓鼓囊囊的一团,面不改色,“进来个老鼠而已,你出去吧。”
“老鼠?!”
助理信以为真。
“嗯,挺肥的一只。”
助理脸色大变,四下张望:“要不要叫人来——”
“不用。”沈术不动声色地用脚尖往桌底下一挡,护住那只老鼠,“它不敢出来。你继续说你的。”
他挺烦这个孩子的。
她和沈寻的安静不同,和沈闻祂的懂事以及沈之昭的省心完全不一样。
简直是沈如许的翻版。
可沈如许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躲着他走。
唯独这个小孩竟然敢往前凑。
沈衣被沈术按住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了,她想钻出来。
“你别出来。”沈术按住她的脑袋。
桌底下传来闷闷的抗议:“底下好闷。”
“闷也得待着。”
“为什么?爷爷,你干嘛?压住我了。”
她恨不得大喊大叫,被爷爷的手按着天灵盖,像被压在五指山下,动弹不得,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呜咽。
沈术老神在在,手上力道不松。
门外的助理还在汇报工作,他的笔尖在文件上批注,一心二用,面不改色。
桌底下,那双小手还在坚持不懈地够茶点。
够不着,就改道去够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