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老朋友了,见一见……倒也无妨。
“喊进来吧。”
执笔太监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阴影中。
片刻功夫后,两道人影出现在摇曳的烛火中。
正是,朱元璋、刘伯温。
烛火在御书房里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朱元璋和刘伯温站在灯下,发丝白得透亮,脸上的纹路像是被刀子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朱元璋的背有些佝偻了,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让他站着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把重心偏向左边。
刘伯温的胡须已经全白,手指捏着袖口时,能看见关节处鼓起的老茧。
余朝阳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元至正十一年的那个秋天。
“老了。”余朝阳说。
朱元璋笑了笑,没接话。
刘伯温看着余朝阳鬓角的白发,又看了看朱元璋那张皱得像干橘皮的脸,轻轻叹了一声:
“都一样。”
三个人,三种人生,最后都败给了同一样东西。
时间这东西,最公平不过。
它不管你曾经是九五之尊还是贩夫走卒,不管你驰骋过多少疆场、批阅过多少奏章,时候到了,头发一样白,腰一样弯,走路的步子一样慢。
它不偏袒任何人,也不憎恨任何人,只是安安静静地从每个人身上碾过去,碾出一道又一道痕迹。
过去这些年,许多事他们都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争来争去,最后争的不过是一口气。
想明白了那口气咽下去之后,剩下的只有回忆。
想明白了这世上没什么是不能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