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上诏曰:朕欲退位,不立太子。凡有才能坐稳江山者,皆可赴京。朕不要一家一姓之皇帝,朕要天下人认可之皇帝。】
这道诏书,是沈仲文亲手抄录的。
他还记得自己抄到不立太子四个字时,笔尖顿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看见李善长站在殿外,望着远处的宫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诏书一出,天下大惊。
应天城里的茶肆,爆满。
大江南北的驿站,挤满了人。
有书生连夜收拾行囊,有武将快马加鞭,有地方乡绅联名上书。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商人,也雇了镖局往京城赶。
沈仲文那几天走在街上,听见的全是议论。
“皇上这是……疯了吗?”
“不立太子,那谁来当皇帝?”
“说是让有才能的人去京城……这算什么?比武夺魁吗?”
“你懂什么,皇上说了,要天下人认可!”
沈仲文低头走过人群,回到史馆,继续写他的史书。
他写到重光十五年八月这一页时,窗外忽然起了风。
烛火晃了晃,差点灭了。
他伸手护住烛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李善长致仕时,明帝在别院里钓鱼。
那条红白相间的锦鲤被甩回池子里,扑通一声,水花溅了两人一身。
明帝说:“鱼还是有的,关键是饵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