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再次出现在朝堂上的那天,沈仲文也在。
他站在史官的位置上,远远看着帘子被掀开。
明帝走出来时,步子很慢,确实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可他坐在龙椅上,抬起眼扫过群臣的那一刻,沈仲文忽然打了个寒颤。
那双眼睛,一点也不像病人。
“李善长。”明帝开口,声音沙哑,却稳得很。
“臣在。”李善长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比致仕前瘦了一圈,头发也白了大半,可腰杆挺得笔直。
“朕请你回来,你可愿意?”
李善长跪下,行了大礼。
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
只是把头磕在地上,磕得很响。
明帝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沈仲文太熟悉了。
他在起居注里见过无数次,每次明帝要做什么大事之前,就是这个表情。
“胡惟庸一案。”
“着三法司会审,凡与逆谋有涉者,不论亲疏,不论出身,一律严查。”
“斩。”
那一个斩字落下来,沈仲文看见殿上好几个官员的腿软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一个“斩”字,砍掉了十万多颗脑袋。
牵连的人数,超过了百万。
整个淮西集团,几乎被连根拔起。
中书省空了,六部空了,连地方上那些跟胡惟庸通过信的知府、知县,也一个没跑掉。
应天城的血,流了整整一个月。
史称:重光第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