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失神之后,余怀瑾从李善长隐退的消息中走出。
他重新走回屋里,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笑意。
他坐到老人对面,继续方才的话题,只是那笑意底下,多了一层旁人看不见的阴翳。
皇城之外,风云暗涌。
皇城之内,余朝阳独自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奏报。
上面只有一行字:李善长已出城,随行者仅家人二十余口,行李简朴。
他提笔,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个圈。
然后,他搁下笔,闭上了眼睛。
‘这些人……还真是各有各的算计啊。’
‘就连李卿也不见得真的是隐退了,与其说是隐退,倒不如说避灾更为贴切。’
‘毕竟,他手底下的那帮人心眼太多了,而我又在太子一事上咬死了不松口,各自理念无法融洽,结局无外乎一个。’
‘届时人头滚滚,作为淮西集团之首脑,他李善长焉能独善其身?’
‘与其被局势推着走,身不由己,倒不如主动抽身,坐看云清风淡。’
‘嗬嗬……’
余朝阳轻叹了一声,感到些许的无奈。
这就是人心啊,各有各的算计,各有各的追求,如汉昭烈帝诸葛武侯那般的君臣美谈,终究是少数。
好在,李善长给予了双方一场体面,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最后的波纹!
至于余朝阳是怎么知道这些人谋划的……
开什么玩笑,黑冰台、不良人两大机构在手,他的耳目遍及寰宇,只要他想,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况且,好歹也是历经数朝数代厮杀出来的,他当过的官比这些人吃过的饭还多,焉能不知道他们心头所想。
他只是个人武力不行,不是谋略不行。
具体例子请参考朱元璋与刘伯温,都给两人打出心理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