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议定便是。”
这话落在胡惟庸耳中,他心头猛地一沉。
若在往日,这样的言语,砍头百十次也不为过。
可帘子后只又咳了一声。
明帝依旧没有说话。
胡惟庸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涌起来。
‘难道真如外界猜测那般,明帝命不久矣了?’
否则……以今日蔡述真这样的大不敬言语,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可他不敢露。
官场里滚过来的人,最要紧的本事,便是心里翻天覆地,脸上也要风平浪静。
整个内阁会议,明帝没有对胡惟庸投来过一次目光。
一次也没有。
会议结束,诸臣起身。
胡惟庸随着众人退出。
走到门外,晨风一吹,他才发觉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甭管怎么说,中书省尚书令明面上还是百官之首。
他新官上任,明帝却不管不顾,甚至还是由蔡述真推举上来的。
这足以证明,明帝对朝堂的掌控力大大下降。
胡惟庸目光幽幽,站在廊下,望着文华殿的飞檐。
他决定去见一见那位蔡述真。
蔡述真在值房里喝茶。
屋里还是那股苏合香,青烟从博山炉里细细升起。
蔡述真坐在紫檀椅上,手里捧着一只白瓷盏,见胡惟庸进来,也不起身,只抬了抬眼皮。
“我当是谁来了。”
“原来是胡相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