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方生坐左,秦云坐右,蔡述真坐中,朱表低着头翻一卷天工图样。
帘子后另设一张御座,明帝余朝阳就在那里。
帘子垂得严实,只露一线明黄袍角。
胡惟庸原以为,内阁议事,总该是明帝开口,诸臣奏对。
可坐了片刻,他便发现不是。
蔡述真先说话。
“江南漕运改走海运一事,中书省照此拟票。”
“户部明日把数目报来,兵部调船,工部修港。”
“不必再议。”
胡惟庸眼皮一跳。
他是中书省宰相,拟票本该经他。
可蔡述真连看都没看他。
唐方生点头,秦云没有说话,朱表翻图样,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帘子后传来一声轻咳。
很轻。
像老人喉间压住的痒。
蔡述真头也不回,继续道:“天工省新造的水力锻锤,先送军器局。”
“朱表,你盯着。”
朱表应了一声。
胡惟庸站在末位,手里捏着笏板,指节慢慢收紧。
他抬眼去看帘子,帘后没有动静。
明帝没有出声,没有斥责,甚至没有问一句。
蔡述真又说:“陛下静养,此事不必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