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那番话说完,屋里再没人开口。
韩林儿坐在椅子上,罕见的沉默了。
按理说,他该发火的。
这是白莲教总部,是他的地盘,是明帝的地盘。
只要他喊一声,外面的教众就会冲进来把这群人扣下。
只要把今日的话原原本本报去应天,那就是泼天的功劳。
可他没有。
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选择了。
和这群杂碎同流合污?
先不提江淮大地上住着的数百万百姓,光是余朝阳三个字,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从歙县到应天,从禅位诏书到登基大典,他是看着余朝阳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跟这样的人作对……
我打明帝?真的假的?
可要是拒绝,事情也不好办。
以陈海这些人的性子,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说明他们有八九分的把握。
保不齐刀斧手就藏在堂外,只等他摇头,立刻冲进来把他剁了。
韩林儿的呼吸逐渐变急,吭哧吭哧的,手指死死扣着扶手。
他怕了。
或者说,他动心了。
在这一刻,名为贪婪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大脑。
这是哪里?
这是白莲教总部!是大明朝的陪都!
陈海这些世家人物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明教总部里动手杀他。
他们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量。
韩林儿怕的哪是什么刀斧手。
那不过是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
真正让他喘不上气的,是陈海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