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安庆城外,局面又是另一番光景。
汤和离开的消息他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没办法,谁叫他们共用一个外置大脑呢。
但唐方生没有动,他的目光始终锁在眼前的安庆城上,锁在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朱”字大旗上。
安庆城的城墙上,火把通明。
守军来回巡逻,脚步声整齐而沉重。
城墙垛口后面,滚木和礌石码得整整齐齐,每隔几步就架着一口烧沸的油锅,锅底的火光把守军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城墙之上,一名年轻小将也在望着远方的明军大营。
这人叫朱文正,朱元璋的亲侄子。
他站在垛口后面,双手撑着冰冷的城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的方向是明军的中军大营,那里驻扎着一个叫唐方生的人。
朱文正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嘴角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
但他站在这座城墙上已经守了整整十天。
十天的攻防战,把他从一个少年磨成了一名老卒。
汤和在临别前跟他说了一句话。
那时候天刚蒙蒙亮,汤和的准备带走的援军已经在校场集结完毕,马嘶声和脚步声搅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汤和把他和常遇春叫到城门楼子里,三个人站在一幅舆图前面。
“应天情危,不得不援。”
“但安庆同样事关重要,安庆是庐州的西大门,安庆丢了,庐州就是一块敞开的肉,唐方生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他顿了顿,目光在朱文正和常遇春脸上来回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