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想明白了,都不是。
刘伯温问的是——你和余朝阳,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道理并不复杂。先生去了明王那里,顶多同那李善长一样,整日里左右奔波,管些钱粮赋税的琐事,无法实现心中真正的抱负。他那里已经有一个李善长了。先生再厉害,去了之后也只能做第二个李善长。”
朱元璋这话说得很直白。
他的意思是,余朝阳自己就是顶级的谋士,对李善长的依赖并不深。
在余朝阳手下做事,再大的才华也显不出来,因为主公自己就会把最关键的主意全拿了。
他顿了顿,看着刘伯温的眼睛:
“但在咱这里不一样。咱没有读过多少书,没有学过什么帝王之术,咱靠的是兄弟们和百姓的信任才走到今天。”
“咱身边有打天下的猛将,但没有能真正替咱谋划天下的人。”
“先生若来,咱一定把你奉为座上宾,言听计从,绝不藏私。先生出的主意,咱去办;先生指的方向,咱去打。”
“这,就是咱与明王最大的区别。”
朱元璋站起身,声音更加坚定:
“况且,以弱胜强,以少胜多,逆风翻盘,恰恰不是咱老百姓最喜欢听的故事吗?”
“明王如今是顺风局,先生去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可先生若来咱这里,那就是雪中送炭。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先生若助咱夺了这天下,后人提起先生,只会说一句——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
刘伯温手里的蒲扇停住了。
他方才问朱元璋,凭什么觉得自己才是朗朗乾坤。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他说什么都可以。但朱元璋给他的回答,刘伯温很满意。
朱元璋没有夸自己有多好,没有贬余朝阳有多差,甚至没有说一句空话套话。
他只是坦坦荡荡地告诉刘伯温:咱这里能给先生的,有两个东西。一个是独一无二的位置,一个是以弱胜强的传奇。
刘伯温忽然大笑三声,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得池塘里的红鲤猛地钻进了荷叶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