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站起身,朝朱元璋拱了拱手:“敢问大帅,所忧为何?”
朱元璋听到这话,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面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色。
他知道,刘伯温对他的考验已经通过了。
现在,轮到他来考刘伯温了。
朱元璋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把自己的困境一件一件倒了出来。
“先生既然问了,那咱就直说。”
朱元璋扳着手指头,一件一件数了起来。
“第一,白莲教这三个字,如今成了咱的枷锁。全天下的红巾军名义上都归明王统辖,咱也是红巾军的大帅,可咱要是认了这个名分,就得听余朝阳的号令。咱要是不认这个名分,那就是背弃红巾军的根本,就成了叛贼。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咱现在做什么事都要先想一想,这事做了,会不会被明王拿名分来压咱。这仗还没打,咱就已经落了下风。”
他扳下第二根手指。
“第二,余朝阳有那张脸,有那个龙凤禅位诏书,他什么也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就有无数人争着去投奔他。
咱费尽心思练兵屯粮,好不容易攒了点家底,他一道告示发出来,咱这边就有人收拾包袱去投他。咱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拦了,就是跟明王作对;不拦,咱的兵就一天比一天少。
三年前咱接手郭子兴和刘福通的部队时,兵力已经逼近十万大关。
现在三年过去了,咱还是十万出头。不是咱不想扩军,是一边扩一边跑,根本攒不住。”
他扳下第三根手指。
“第三,余朝阳占了长江以南最富的几块地方,杭州、绍兴、广州、泉州,这些地方都是钱粮重地。
他在那边种田练兵,三年下来什么都有了。咱占了江淮以北,地方是大,可这些年打仗打得厉害,地都荒了。
咱既要养兵,又要养民,还得防着北边的元军。三头烧钱,哪一个都不能省。”
他一口气说完,把手放了下来,然后把目光落在刘伯温脸上,等待对方的答复。
刘伯温听完了朱元璋的话,没有急着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背着手走到小池塘边,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几尾红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