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就不一样了!我舅舅是实打实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他不杀降卒,不掠百姓,他在濠州城开仓放粮,把自家的粮食分给快要饿死的灾民,他手底下的兵从不欺负老百姓,打下城池也不屠城。”
“陈友谅那个狗贼屠了多少城,徐寿辉那个软蛋又害死了多少人,可我舅舅走到哪里,哪里的老百姓就开城门迎接他!”
李文忠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先生说我舅舅受限于红巾军三字,受限于明王的名头,这没错。可我舅舅宁可受这份窝囊气,也不肯学陈友谅那样弑主篡位,不肯学刘福通那样挟天子自重。他宁肯自己吃亏,也不肯坏了规矩!”
“这样的人物,难道还称不上朗朗乾坤吗?”
他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刘伯温。
刘伯温听完,笑着摇了摇蒲扇,没有反驳。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文忠这人脑子缺根弦,还是太年轻了。
跟他争论什么白莲教祖师画像是真是假,什么农圣转世是真是假,纯粹是白费口舌。
李文忠根本不明白,那幅画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全天下的人都信了。
刘伯温没有理会李文忠,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他在等,等朱元璋亲自回答。
朱元璋沉默了好一阵子。
他坐在石墩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膝盖骨。
他在想,在想这位刘先生到底在考他什么。
考他的气量?考他的见识?还是考他能给出多少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