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跟着他从武昌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
有人在鄱阳湖替他挡过箭,有人在采石矶为他拼过命,有人在那个弑君的夜里替他按住过徐寿辉的腿。
现在他们跪在地上,把脸埋进土里,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陈友谅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一根一根暴突出来。
“起来!”
他的声音劈了叉,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都给孤起来!”
他抬脚踹翻了跪得最近的一个亲兵,那人被踹得翻了个跟头,爬起来,又跪下了。
“孤让你们起来!”
陈友谅嘶吼着,一脚接一脚地踹过去。
没有人起来。
他们跪得更低了。
陈友谅浑身都在发抖,他弯腰去捡地上的一把刀,手指刚碰到刀柄。
“咻——”
一支箭矢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
箭锋削断了他几根发丝,钉在他身后的木柱上,箭羽嗡嗡作响。
陈友谅僵住了,他的手悬在刀柄上方,不敢再动。
远处,余威虎放下手里的长弓,从箭囊里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他没有拉满,只是虚虚地扣着。
“贼子。”
余威虎的声音不高,却坚定万分。
“在我家明王没来之前,你再狺狺狂吠,下一箭,就取你狗命。”
陈友谅抬起头,看向余威虎。
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受过很多屈辱。
小时候因为长得丑,被族里的堂兄弟们按在水田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