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种地的和打铁的坐在一起商量事情,商量一百次,能打起来九十九次。”
余朝阳点头:“是难,但总得有人去做。”
“你做?”
“我在做。”
朱元璋忽然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顺手把地上两截枯枝捡了起来,搁在树根下。
“行。”
他说。
“不管咋说,那是条路。走不走得通,得走了才知道。”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李文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握住刀柄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余朝阳也站起来,朝另一个方向走。
秦云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后背凉飕飕的,伸手一摸,竟是一大片冷汗。
一路无话,两人走得极慢,步步都踩在实地上,脚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夜风,裹着细碎的金属碰撞声,缓缓席卷而来。
密密麻麻,从两个方向同时涌过来。
从北面涌过来的,是徐字大旗。
从南面涌过来的,是余字大旗。
先到的是骑兵,马蹄子踏在山道上,碎石哗啦啦往山沟里滚。
紧接着是步卒,脚步声齐刷刷的,震得山路两旁的灌木丛簌簌发抖。
火把从两个方向同时亮起来。
一排接一排,一条火龙从北面卷过来,另一条火龙从南面扑过来。
两条火龙在山脚下猛然停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一把摁住了龙头。
北面。
徐达翻身下马,左手按剑,右手朝身后一压,几百名骑兵整齐划一地勒住缰绳。
他的目光越过火把,死死盯着南面那面余字大旗。
南面。
余威虎擦了擦满脑袋的汗,从马背上跳下来,脚还没站稳就拔出了刀,身后的步卒哗啦一声列成方阵,长枪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