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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斧头下去,能听到木头闷闷的那种响,那样的柴,烧起来才经得住,不起虚烟。”

他说得唾沫横飞,连比带划。

余朝阳听着听着,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朱元璋是在演戏,可是朱元璋讲得太细了。

哪个月份砍的柴最经烧。

湿柴怎么码垛子才能晾干。

松木和柏木烧出来的火有什么不同。

灶膛里的柴要怎么架,火苗子才能舔到锅底而不是顺着烟囱跑出去。

这些经验,没有经历过的人是说不出来的。

余朝阳沉默了一瞬,自己找了个树墩子坐下来。

朱元璋见他坐下,也在旁边找了个树墩子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不到五步远。

李文忠站在朱元璋身后,秦云站在余朝阳身后。

两个人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谁都不敢松一口气。

朱元璋把手里的枯枝撅成两截,搁在脚边。

他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说起这个,我想起小时候。”

他把一截枯枝在手指间转着。

“那年我大概七八岁,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我爹领着我去山上砍柴换米。”

“我那时候人还没有扁担高,挑不动,就用绳子绑着,在屁股后头拖着走。”

“我爹走在前面,我在后面拖。拖了七八里地,拖到镇子上,绳子磨断了,柴火散了一地。”

“我爹没有骂我,他蹲在地上,一根一根把柴火捡起来,用藤条重新捆好。”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我脑袋,说了一句话。”

余朝阳问:“说了什么?”

朱元璋抬起头,看着余朝阳。

“他说,重八啊,咱家穷,穷得只剩这把柴火了。”

“你要记住,穷不是罪,但穷人要想活着,就得比旁人更知道什么东西经得住烧。”

他把枯枝扔在地上。

“后来我爹饿死了。那把柴火换的米,他一粒都没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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