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可强攻!”
韩世忠抱着胳膊站在对面,两道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道:
“不强攻你说怎么办?绕过去?”
“相州卡在官道正中间,东边是漳河的泥沼地,西边是太行山的断崖,你绕一个给我看看。”
张俊的手指点向沙盘西侧:“西边有路,我从斥候那儿摸过。”
“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道能绕到相州后面。”
“我带神臂营翻过去,从背后敲他的城门,你正面佯攻配合,两天就能拿下。”
“采药人走的小道。”韩世忠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全是嘲讽。
“你的神臂营一人扛一架弩机再加三捆箭矢,走采药人的小道?”
“你张俊是山羊,还是你把他们当山羊?”
张俊的脸涨得通红,俨然也是意识到了这点。
韩世忠没有答话,只是用拳头在沙盘上擂了一下,沙子又掉了一撮。
滑州攻下近一月,想着直取相州。
未曾想……整整一月过去了,他们分毫进展都没有。
每天的人吃马嚼,风吹日晒,外加肩上扛着的巨大压力。
说话难免会呛几句。
唐方生听着他们的争吵,倒也没有说话。
他站在沙盘旁,双手撑着木架的边沿,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沙盘上。
他的目光停留在营帐中央那张巨大的舆图上,舆图是用整张牛皮缝制的,挂满了半面帐壁,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标注着从滑州到太原的山川城郭。
他的视线从相州一路往西挪,挪过潞州,挪过大名府,最终钉在太原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争吵声齐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