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候,他汪伯彦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汪伯彦的手不抖了。
当恐惧大到一定程度以后,身体反而会安静下来,像是连发抖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坐在那里,呼吸很轻,眼睛直直盯着木板,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他在想两件事,第一件事是黄潜善。
黄潜善已经怀疑他了,就是完颜宗弼差点捉住赵构那天。
他太熟悉这个老朋友了。
对方能露出那个眼神,用意不言而喻。
黄潜善是跟着余朝阳的人。
一旦上报,余朝阳必定彻查。
他自认为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可有句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汪伯彦不敢去赌余朝阳查不出来。
余朝阳在朝堂上表现出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雷厉风行,滴水不漏。
兖州平叛,他说打就打,刘光世的人头他说砍就砍。
这种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朝堂干净一点的机会。
到那时候,他和刘光世就是一个下场。
第二件事,是赵构。
想到这里,汪伯彦果断起身,向着赵构的房间走去。
赵构的房间外面站了两排禁军,杨沂中不在,他的伤没好,这几天都躺在床上养病。
换了一个汪伯彦不认识的武官值守。
那个武官看见是他,没有拦,还帮他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昏沉沉的。
赵构坐在硬邦邦的船板上,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泥水溅脏的龙袍。
衣服没换,脸上的泥点子也没擦,就那么直愣愣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