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敲门进来的官吏,他头也不抬:“说吧,什么事?”
“禀大人,邕州那边的事结束了。”
欧阳修的毛笔顿了一顿,但这份波澜很快就被他抚平,遗憾道:
“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少了稳重,都讲让徐徐图之了,还这么不知轻重的。”
“说吧,这场暴乱死了多少人?宣化的将卒又死了多少?”
“据送来的奏折,伤亡人数在两千三百人上下。”
欧阳修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先悠悠然地抿了一口热茶,然后继续撰写书法,不过眉头却是平缓了不少。
“用两千人换回邕州的自治权,倒也能说过去。”
“只可惜,止步于此了。”
欧阳修的语气听不出喜悲。
为官者,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刨去赶路的时间,余朝阳在邕州顶天待了五天时间。
五天……
想必他必定是着急了,主动出击。
邕州收复是收复了,可让朝廷折面,远比邕州收复与否事大。
这也是欧阳修为什么会说余朝阳止步于此的原因了。
一个人,尤其是做官的,在爬上最高的那个位置前,一点问题都不能有。
况且还是让国家折面这么大的问题。
饶是欧阳修有意再给他一个机会,保守派那边也不会松口。
“大人,我想您是误会了。”
“下官这里的两千三百人,是指那些当地部族们,宣化县的官兵……未损一人。”
唰——!
一条长长的黑色笔墨,贯穿了整张宣纸。
行云流水的笔墨结构,被这条又黑又粗的直线坏了个精光。
欧阳修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撼:
“开什么玩笑!!”
不等他继续深入,一道嘹亮的吼叫声就在府邸响起。
“大越举国来犯!”
“官家有令,凡大宋六品以上官员火速到大庆殿议事,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