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则一脸亲切的拉着章衡,说要给他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不过男人嘛,懂的都懂。
无论是高官大臣,还是富甲一方,亦或是底层的黔首,一旦成众饮酒,必高谈国事。
芸芸众生尚且如此,遑论这群即将出仕的人中龙凤。
聊天正说在兴头,苏轼忽地把酒盏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席间稍稍安静下来,目光齐聚。
“秦皇扫六合,汉武逐匈奴,汉家旧土,如今却在胡尘之中。我等读圣贤书,难道只为金榜题名、光耀门楣吗?”
“金人群狼环伺,意在中原,卧榻之侧又岂能容他人酣睡!”
欢快的气氛像是被人抽走,肉眼可见的低沉了下来。
自澶渊之盟后,辽国虽仍据有燕云,但宋辽之间好歹维持了数十年大体和平。
可北方的金国不同,那是一头正当壮年的猛虎,爪牙锋利,胃口极大。
燕云十六州自石敬瑭割让以来,已是汉家心头一道从未愈合的旧伤。
待再过个百十年,那地……还真能称为汉土吗?
这个沉重的话题一时间无人接话,连窗外汴河的水声都显得清晰了几分。
余朝阳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是没有着急高谈阔论。
从开篇可以知道,《千年龙虎榜》只是一个过渡,真正的胜负手在《靖康耻》。
余朝阳的想法不能代表所有人,出生宦官世家的吕慧卿放下了筷子,沉声道:
“苏兄忧国忧民,着实令吕某感佩。不过这沉疴并非无人去扫。”
众人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哦?”
窦卞最先反应过来,身子微微前倾。
“慧卿此言……莫非朝中已有动议?”
吕慧卿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顾一圈,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牢牢系在自己身上,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诸位可知庆历二年(1042年)进士及第的王安石?”
“王安石……那位常州知州?”
“不错,正是此公,我与此公已有数次深谈。”
吕慧卿的语气不急不缓,显然早有腹稿:“王公之志,不在小处。”
“他常言:本朝立国百年,祖宗之法自有其功,然积弊已深,譬如重屋久居,梁柱蠹朽,若不翻新,迟早倾覆。”
“王公有一整套方略,欲从根子上扭转局势。财政、军政、科举、役法……”
所谓的同年聚饮,表面上是联络情义,实则是各展其志、各寻其盟。
苏轼以忧国破题,打开局面。
吕慧卿顺势引介王安石的政见,意在网罗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