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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呢?他等来了什么?

一纸赐金放还的诏书,一场体面而无情的驱逐。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满座宾客。

那些或怜悯、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面孔,在他眼中一一掠过。

他忽然明白了,这世上多的是歧路,唯独没有一条是属于他的。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最后两句,李白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声音像一把利剑,劈开花萼楼中虚伪的暖意,劈开暮春沉沉的夜色,劈开这两年来所有积压的委屈与不甘。声音撞在梁柱上,嗡嗡回响,久久不散。

满座寂然。

李龟年的琵琶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乐器,手指微微颤抖,似乎连琵琶都承受不住方才那股激荡的力量。

玄宗皇帝面上的笑意淡了。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放下酒杯,淡淡道:“好诗,李翰林果然才气纵横。”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不是夸赞,是送客。

李白站在花萼楼中央,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他忽然又觉得有些可笑,他用了两年时间,写了一首又一首的应制诗,拍了一次又一次的马屁,到头来,让他真正痛快的,还是这一首将要离开时才写出的诗。

这大概是他在长安写得最好的一首诗。

也是最后一首。

————

————

出长安的那天,天还没亮。

李白牵着一匹瘦马,驮着两箱书卷和那袋御赐的金子,从安兴坊的寓所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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