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痛苦。
像是熬夜背书的困倦、看到考题时的崩溃、以及对某些历史人物的咬牙切齿,全都揉在了一起,在脸上拧成一团。
“难?”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都带着颤,“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怎么过的吗?”
记者愣了一下。
男生已经打开了话匣子,或者说,压抑许久的情绪找到了倾泄口:
“我!每天!挑灯夜战!凌晨三点!三点啊!”
他用手比划着。
“我以为我背完了这些又臭又长的诗首就稳了,结果呢?结果呢!”
“王维!山水诗就算了!他为什么要写边塞?他一个画画出身的写什么大漠孤烟直啊?”
“这也就算了,什么叫这首诗表达出了作者怎样的情感啊?!”
“不是,你出卷人去问王维啊,问我干什么,我知道个鸡毛啊!”
这人深吸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跌宕的情绪。
不过人终究是感性生物,在与大脑的谈判中,感性全胜。
“贺知章!少小离家老大回背完了,结果考的是他的《咏柳》!”
“碧玉妆成一树高!我哪知道碧玉是什么玉!?”
“高适!莫愁前路无知己我以为只是送别诗,结果人家是边塞诗人!我背了一整夜的‘汉家烟尘在东北’!”
“还有李白!”
这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男生的眼眶都红了:
“李白!李太白!青莲居士!谪仙人!他的诗我背了整整一本!从《静夜思》背到《蜀道难》再到《黄鹤楼送孟浩然》!我以为够了!我以为够了啊!”
“结果呢?!”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一字一顿:
“他奉旨入京的那首《南陵别儿童入京》,我——没——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