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却咬着牙,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秦军动的手,那位定邦君亲自下的令,但……但秦人放出的消息说,是,是军师您因愤恨秦军东出,下令屠城,嫁祸于秦,还说要传檄天下,誓杀……誓杀军师您以谢天下!”
“什么?!”
“我我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韩王信被气糊涂了,连说话都在打着磕巴。
“荒谬!”
“实在荒谬!”
“想他定邦君好歹也是文正侯之后,其父何等风骨,怎就生出这样一个颠倒黑白的子嗣,他杀便杀了,竟还将如此恶名扣在子房头上?”
“这……这简直是!”
韩王信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只觉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因为只有被冤枉的人,才知道到底有多冤枉!
不过相较韩王的激动,张良只是微微抬了眼皮。
他脸上沾着尘土,鬓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亲卫一眼,只是望着前方略显荒凉的原野,淡淡问了一句:
“此地何处?”
亲卫愣了一下,连忙环顾四周,辨认了一下地标,答道:
“回军师,刚过漳水,此地当属巨鹿郡管辖,前方不远,便是巨鹿城旧址一带。”
“巨鹿……”
张良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眸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芒闪动一下。
他勒住马绳,眺望着这片曾见证过无数历史变迁的土地。
旷野萧瑟,河流蜿蜒,远山如黛。
片刻沉吟,张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位核心将领耳中:
“再继续遛下去,那位定邦君就该掀桌了。”
“传令下去,就此止步。依托巨鹿旧城以及周边山泽地势,构筑营垒,纵深配置。”
“通告附近尚能联系的各部,于此地与秦军决一死战。征调……不,收集此地所有能用的粮秣物资,搬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