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你看这咸阳城,”嬴政指着远方零零散散的星火,平淡开口:“自孝公变法至今,多少权臣名将曾叱咤风云?”
“商君、张仪、范睢、魏冉、司马错、白起……他们或善终、或伏诛,但咸阳城还是咸阳,依旧屹立不倒。”
赵高扑通一声匍匐在地:“太子圣明,只是那定邦君非同一般,名门之后,三朝之臣,关系网遍布秦国上下,一呼百应,唯恐百姓只知余氏而不知太子您啊。”
嬴政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平静如渭水深流:
“你可知吾为何不忌惮他?”
赵高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因为他是定邦君,文正侯之后,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本太子现在。”
“真正的王者,不该怕有能力与野心的权臣,忠臣也好奸臣也罢,权看你如何摆布罢了。”
“先生虽然锋利,但亦是一块砺石,本太子有信心把他磨成一把能定四海、量八荒的利剑!”
“楚党尚且能容下,遑及于本太子有大恩的先生?”
两人耳畔传来咸阳城头的号角声,悠长而浑厚,为崭新的一天拉开帷幕。
赵高愕然,随即深深拜下:“太子胸襟,非常人能及也。”
嬴政不再言语,快步向着咸阳宫走去。
烛光摇曳,万物寂静,唯有笔尖在纸张上的沙沙声不断响起。
待天色即明,嬴政果断放下手中笔杆,冲着吕不韦微微一拜:
“有劳吕丞相替吾分担,否则政非得淹死在这书山政海之中。”
吕不韦顶着两个黑眼圈,受宠若惊,连连躬身作揖:“太子言重。”
“这不过是臣的分内之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