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丹,主动将自己置于险地,以求双方的坦诚相待。
没办法,嬴稷老狗……着实欺人太甚!
经过一天的了解,赵丹知道余朝阳不喜欢绕弯子,所以他没有寒暄。
甚至省去了所有的君王礼仪,只是用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开了口。
“公子。”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没有赵王,只有一个眼睁睁看着国家滑向深渊。”
“却找不到一块浮木的溺水之人。”
他推开面前的茶盏,双手按在冰冷的案几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邯郸之围,去今不过两载。城墙上的血痂还未脱落,城下掩埋的尸骨尚且温热。那年秦国倾举国之力,兵临城下,箭如飞蝗,巨石如雨。”
“寡人……丹,与邯郸军民同食一釜粥,共枕半片瓦,亲眼看着子民易子而食,折骨为炊。那时丹便立誓,此生必不使我赵国子民再遭此等修罗地狱。”
赵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
“我比谁都清楚,招揽你,近乎痴人说梦。”
“但公子,请容我把话说完,说完一个国君……一个败军之国的国君,最后的奢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指着外面依稀可见的残破城墙和正在艰难修补的街巷。
“你看这邯郸。两年前,它差点变成一片坟场。秦军的云梯搭上来的时候,我就在那城垛后面,能听见下面秦卒攻城的呼喝,也能听见身后我赵国子民饿极了的呻吟。”
“文正侯、武安君用兵如神,东征西讨,为大秦开疆扩土功在千秋,可我赵国何其无辜?我邯郸百万生灵何其无辜?”
他转过身,眼眶泛红。
那不是作伪,而是深埋的恐惧与耻辱被血淋淋地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