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色变化在拓扑图上的表现同步显现在他的感知中。
原有暗金色的全图基底上,每一根线条、每一枚节点、每一块已融区域的上方都叠加了一层均匀的银白色透明层。
银白层的透明度在全域一致,透光率相同,像是被铺在整个地图上的一层半透明描图纸。
银白层的透明度在拓扑图中的分布与新增的感应网络节点的位置形成对应:总集点记录所在的位置,银白层的透光率比周围区域略高了一丝;偏殿北侧地面印记所在的位置,透光率也有相同的微幅提升;两道预留扩展位的坐标处,银白层同样出现了可辨识的透明度差异。
透光率的差异极小,大约在他可测量的精度边界上,但仍然可辨,像是描图纸在靠近感应网络节点时纸面略薄了一线,透出的暗金底色比远处更亮。
感应网络与银白层之间的对应关系表明,底色调整的驱动力来自感应网络自身。
总集点记录的自主脉动与十七枚节点的持续互动在全域范围内产生了一种持续的色调辐射,辐射以暗金色的脉冲为载体在网络的连接线中穿行时,在每一处经过的法则光膜表面留下了一道银白色的痕迹。痕迹在多次脉动中逐渐累积,像是同一支笔反复在同一张纸上描同一根线,每描一次墨迹便加深一层。累积使暗金基底逐渐接纳了银白色调,色调辐射的强度与感应网络的运转时长正相关。
网络运转越久,银白渗入越深。
他在偏殿中以静坐维持感应网络的背景运转状态,不主动干预底色的进一步混合。
网络中总集点记录以新的幅度发出自主脉动,十七枚节点以基准频率回应,偏殿北侧印记以同频响应进行回传,脉冲在全程中以自洽的节奏持续循环。
混合由网络自身的持续脉冲驱动,不依赖他的任何外部输出,像是潮汐被月球的引力牵引而不需要月亮每天手动推水。
脉冲在循环中自然推动底色向混合态推进,银白的比例以均匀的速度逐时增加。
半日后,银白在底色中的占比从一成提升至约两成。
混合后的色泽呈现出一种介于暗金与银白之间的中性过渡色,没有偏金也没有偏银,像是两种颜料被搅拌后呈现出的第三色。
不亮不暗,不暖不冷,以均匀的色调分布在全部表面上。
过渡色在不同的光膜区域中呈现出高度一致的色调值,不因位置远近而出现视觉差异。
过渡色的质感比纯暗金色略微柔和,光线的反射不再像暗金那样具有明确的金属感,而是向半哑光的质地趋近。
像是被高光打磨过的金属表面被覆了一层极薄的釉质,光泽中多了沉降的厚度,少了尖锐的反射点。哑光质的提升使空间中原本被暗金色覆盖的法则线条在视觉上更加内敛,像是被降了光感的画布,线条不再抢眼却更清晰地刻画出了轮廓。
他对比了全域中十七枚节点在过渡色覆盖前后的亮度值。
每枚节点的亮度在底色变化过程中均匀地降低了约半成,像是被从整体色温中抽走了一小部分输出。降低后的新值在十七枚节点间保持一致,像是同一根电路中的每一盏灯被同时调暗了相同的一档。亮度降低使节点的脉动波形从视觉上更加平缓,像是被削去了尖峰的波形,顶峰处的收束更加圆润,不再有尖锐的顶点。
但波形的视觉缓和不改变其实际强度,他在感知中确认了定义流在各节点的输出效率与底色变化前相同,像是同一段溪流在从白天进入黄昏后流速没有变化,只是水的反光率随着天色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