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交换速率停在初始值的七成处,在新的数值上稳定下来,不再继续回落。速率降低后,他在浑源之地中的存在痕迹明显收敛了。
原本那些从他体表持续向外渗透的微光与法则余韵,在交换速率下降的同时逐层缩回体内,像被收起的长袍下摆从地面积尘的表面被提起,不再拖曳出任何痕迹。
他站在光膜上,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衣袍的表面不再有暗金色的光泽透出,指尖处没有了细微的脉动光芒,通身的外表回归到了道主时期那种内敛的、无光无波的素净状态。
他擡起右手,以掌心朝向自己的面孔,以内视感知掌心的存在厚度。
那股充盈的实感仍在,从掌心的中心向四周均匀分布,像一枚被压实了的土块,扎实而饱满。但目光落在掌心表面时,掌面的皮肤上没有光泽,没有波动,像一块被磨平的石面,不反射任何外部的颜色。
内外感知的差异在那一瞬间同时占据了他的意识:他对外界的表现已经收敛到几乎不可察觉,但对自身的实感依然丰沛,两者之间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区分。
对外收敛,对内充盈,两种状态可以在同一具身体中并行不悖。
他将手放下,感知全域网络。
十七枚节点仍以基准频率脉动,暗金色的光点在图上的分布稳定,各通道的流速正常,没有一处因他气息的收敛而产生波动或偏移。
融合印记的存在已经独立于他的主动维持之外,它们在浑源之地中扎下的根已经足够深,不依赖他此刻的状态来保持运转。
楚铭将这一点在意识中确认后,擡步向秩序天宫方向行走。
脚步落在光膜上时,支撑面的反馈中出现了一道新的层次感。
此前他行走时,脚底感知到的只有一层硬质支撑。
光膜被压实后呈现出的固实表面,支撑力从接触点向上传递时路径单一,力度均匀。
此刻那道硬质支撑之下,多了一层极薄的可感知基底,像碎石路上覆盖了一层细沙,硬石与鞋底之间隔着一层厚度均匀的柔韧过渡。
细沙层的厚度与壳壁增厚的幅度一致,他的每一步落下时,那层基底先承接脚掌的压力,然后将压力均匀地传递给下方的硬质光膜,使落足时的冲击感被分摊到了两层的交界面中,落地更轻,更静。他走到天宫大门前,门槛处的法则纹路在他到达之前便已完成了一次方向调整。
纹路原本以赤金色为主,粗线条的法则纹理以规则的角度在门槛的表面交叉分布。
此刻赤金色的底色中多出了暗金色的点缀,每一个点缀都是一枚微小的圆点,嵌在纹路的交叉点处,间距相等,排列均匀。
楚铭以神识扫过那些暗金点缀的位置,与拓扑图中十七枚融合节点的分布位置逐一比对。
每一枚点缀的位置都与十七枚节点中的一个在拓扑图中形成了一一对应的关系,像是大门对全域网络的空间映射,将浑源之地中的十七个关键节点以微缩的形式镶嵌在了门槛的表面。
他穿过大门,步入长廊。
两侧墙壁中的法则流速在他经过时没有发生变化,流速的数字在感知中标定在一个恒值上,不像此前需要在他经过时临时调快或调慢以适应他的存在状态。
长廊空间的运转参数已经稳定在了与他气息内敛状态相匹配的基准上,空间视他为常态存在,不再为他做出临时调整,长廊以自身的节奏持续运行,与他并行不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