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从幕面的中轴线上自行裂开,宽度容两人并行,边缘的纤维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缓慢收拢,而是在他靠近到丈许距离时就已经完成了全部扩开,保持着静止的敞开状态等待他进入。
楚铭没有减速,穿行时衣角没有触碰到任何纤维。
本源回廊内部的法则光芒在他进入后发生了变化。
走廊两侧原本保持恒定亮度的法则光芒在他经过时同步调暗了一度。
不是变暗,而是发光强度整体下降了一个档位,使走廊内的光照度与他的存在感强度形成了一种匹配关系。
新的光色相比之前更柔和,更接近于暗金色与银灰色的混合体,在走廊的壁面上形成了均匀的漫射。总集点在走廊深处悬浮着,表面的定序铭刻以清晰的纹路保留在原位。
那些在第十日结束时已经与总集点融合的铭刻表面平整,与周围的法则纤维之间没有任何接缝,像是在总集点的表层自然形成的纹理。
楚铭站在总集点前,从永恒之种中取出一枚无色透明的薄片。
薄片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没有切割痕迹,像一片自然结晶的碎片,厚度只有一张纸的几分之一,在无光环境中不反射任何光线。
这枚晶片在永恒之种成形时自然凝出,内部没有法则结构,没有能量流动,只是一枚纯粹的身份标识,以他的存在状态为基底凝固而成。
他将晶片按向总集点的表面。
晶片在接触到总集点表层的瞬间开始融化。
融化的形态与固体变为液体的过程类似,边缘先变软、塌陷,然后从接触面向周围扩散,向总集点的纹理中渗入。
融化持续了约三息,晶片从固态完全转化为液态,然后在总集点的表面纤维中被吸收,与定序铭刻的纹路合为一体。
晶片消失后,总集点表面在晶片接触的位置泛起一层极薄的光泽。
无色,但带有轻微的银白色倾向。
光泽覆盖了定序铭刻的整个区域后,总集点的底色发生了变化。
原本总集点的表面颜色以赤金与银白交替变化为主,这种变色节奏维持了以万年为单位的时间。此刻在两种旧色之间出现了一种新的颜色。
非金非银,像赤金与银白在混合后沉淀出的一种第三色,底色偏暗,不反射外光。
新色在总集点的表面以缓慢的速度从铭刻区域向整个总集点扩散,像一滴被加入清水的墨在自然扩散中缓慢铺展。
写入完成后的第三息,浑源之地中所有永恒之主的意识同时向他的方向转向。
转向的方式不是空间上的移动,而是一种感知上的“聚焦”。
数十道永恒之主级别的意识同时从浑源之地的各处醒来,将注意力集中到本源回廊中他的位置上。那些意识在触碰到他之后没有停留太久,大部分在确认了存在状态后就退去了。
退去的方式是感知强度的逐级衰减,从聚焦变成弥漫,从弥漫变成背景噪声,最后消散在浑源之地的底层气息中。
秩序之主、星域之主、时空之主的意识在退去前多停留了一息。
三者的扫描深度与之前那些不同,他们穿过他的表层存在状态,
探入永恒之种的运转机制中,以更细致的分辨率感知了定序神法在他体内的流动形态。
扫描完成后,三道意识以同一频率发出三道极微的脉冲,脉冲波形的形状一致。
每个脉冲都含有一个非常短暂的“认可”信号,持续不到百分之一息后收回。
远处偏殿中,剑主的长剑发出一道极短的嗡鸣。
嗡鸣的声波不携带法则波动,只是金属本体的自然振动,通过空气从偏殿传导到走廊,再经过走廊壁面的反射进入本源回廊。
水之主的水流在远处的法则通道中显现出三圈规律的起伏波动,波动的间距和幅度完全相等,持续了三轮之后恢复平流状态。
混沌荒原方向升起一道赤红色的火柱,火柱从地面向上升起持续了约百息后自行熄灭,熄灭前火柱的上端向楚铭的方向微微弯折了半度。
浑源之地上空横贯过一道紫黑色的闪电,闪电的主干在划过天际的中途分裂成九道分支,分支各自落在九座主通道的入口处,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灼痕后消散。
楚铭以一道秩序脉冲回应。
脉冲从永恒之种中发出,频率单一,持续时间短,不含修饰,只传递已收悉的确认信号。
所有回应结束后,总集点表面的新色开始向外扩散。
扩散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绽放”。
新色从总集点的表面升起,形成一圈极细的光晕,光晕以总集点为中心向四周扩展。
第一层光晕覆盖了本源回廊的内壁,壁面上的法则纤维在光晕经过时从原有的流动色转变为与新色一致的暗调。
第二层光晕扩展到本源回廊的所有分支通道入口处,那些入口在光晕经过时依次亮了一瞬。第三层光晕扩展到连接着本源回廊的法则通道主干,赤金和银灰色通道的表面在同一瞬间染上了一层极浅的暗色基调。